跑!必须跑!
现在!立刻!马上!
远离那个要“算账”的疯子!远离论坛那群脑子进水的傻逼!远离这个让他社死又憋屈的破地方!
他动作快得像道金色的闪电,异色瞳里全是“逃命要紧”的决绝!眼看后门近在咫尺,手指都快要碰到冰凉的门把手——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快如闪电地从后面伸来!不是抓他肩膀,而是精准地、一把扣住了他抓着塑料瓶的右手手腕!
顾闻衍冲势猛地一滞!手腕上传来熟悉的、带着冰冷压迫的禁锢感!他惊怒交加地回头,正对上悸言那张近在咫尺、毫无表情的冰块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涌着比论坛帖子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沉沉的暗流!
“操!悸言!松手!”顾闻衍又惊又怒,左手下意识地想去掰开悸言的手指,却被对方另一只手轻易格开!
悸言根本不给他挣扎的机会!扣着他手腕的那只手猛地发力,借着顾闻衍前冲的惯性,将他整个人狠狠往旁边空无一人的教室后墙掼去!
“砰!”
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瓷砖墙壁!巨大的冲击力震得顾闻衍眼前发黑!左手腕的伤处被这一撞,剧痛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他闷哼一声,还没缓过气,悸言高大的身影已经如同实质的阴影,带着山呼海啸般的压迫感,将他完全笼罩!
悸言一只手依旧像铁钳般死死扣着顾闻衍的右手腕(力道之大,让塑料瓶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另一只手则“啪”地一声,重重撑在顾闻衍耳边的墙壁上!将他彻底困在自己和冰冷的墙壁之间!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带着怒意的呼吸!顾闻衍甚至能看清悸言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里,翻涌着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冰冷风暴!
“跑?”悸言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带着刺骨的寒意,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顾闻衍的耳膜上,“论、坛。”
“看、得、很、开、心?”
“嗯?”
最后那个上扬的尾音,带着极致的危险意味。
顾闻衍被他这冰冷的质问和骇人的气势压得呼吸一窒,手腕和后背的疼痛,加上巨大的羞愤和一种被当众扒光的屈辱感,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论坛上那些“言悸□□顾闻衍”、“顾哥是0”、“炸毛猫受”的字眼如同魔咒般在脑子里疯狂盘旋!
“操你妈悸言!”顾闻衍彻底炸了!他不管不顾地吼了出来,异色瞳里燃烧着屈辱的火焰,脸颊和耳朵尖儿红得滴血,头顶那对狼耳和猫耳因为巨大的愤怒和激动,完全竖立炸开!他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用尽全身力气挣扎,试图挣脱禁锢,声音因为激动和疼痛而嘶哑颤抖:
“老子看了怎么了?!”
“一群傻逼在那儿胡说八道!”
““老子他妈是男的!!”
他吼得惊天动地,仿佛要用音量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和愤怒,完全没注意到周围还没走完的同学投来的震惊目光:
“老子是直的!!笔直!!!”
“我他妈死也不会跟你谈的!!!”
“更不会让你在上面!!!”
最后两句,他几乎是吼破了音,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凶狠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被巨大误解逼出来的恐慌。仿佛只要吼得够大声,就能把论坛上那些可怕的“预言”和眼前这个冰块脸的“算账”意图彻底吼碎!
整个教室后门区域,瞬间死寂!
只剩下顾闻衍愤怒粗重的喘息声,和他尾巴在身后疯狂抽打墙壁发出的“啪啪”声!
悸言在他吼出“我他妈死也不会跟你谈的!!!”和“更不会让你在上面!!!”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如同被投入了万吨冰山的寒潭,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里面的冰冷风暴被一种更深的、近乎暴戾的怒意和某种被彻底点燃的、浓烈到化不开的暗沉所取代!
他扣着顾闻衍手腕的手指猛地收紧!力道之大,让顾闻衍痛得倒抽一口冷气,塑料瓶“咔嚓”一声被捏变了形!
“我、在、上、面?”悸言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字一顿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凿在顾闻衍混乱的神经上。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利刃,死死锁住顾闻衍那张写满羞愤和口不择言的脸,嘴角极其冰冷地向上扯了一下,那弧度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嘲弄和……一种被彻底激怒的狩猎欲。
“谁、告、诉、你、”
“我、想、在、上、面?”
“嗯?”
顾闻衍被他这眼神和反问彻底搞懵了!脑子一片空白!不想在上面?那……那他想在错?!这疯子真的对他有……有那种想法?!
巨大的震惊和一种被“觊觎”的恐慌瞬间淹没了顾闻衍!他异色瞳里全是不敢置信的茫然和更深的恐惧!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徒劳地瞪着近在咫尺的悸言。
悸言看着他那副彻底懵掉、仿佛天塌下来的表情,眼底那片暗沉的怒海翻涌得更加剧烈。他猛地凑得更近,冰冷的呼吸几乎喷在顾闻衍的鼻尖上,声音带着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掌控和一种令人心悸的偏执:
“你、的、事。”
“我、管、定、了。”
“论、坛、的、账……”
“慢、慢、算。”
最后三个字,带着一种磨牙吮血般的寒意。
就在这时——
“嗡……”
顾闻衍右手食指上,那枚被创可贴包裹着的“源心之戒”,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震动了一下!一股极其冰冷、带着绝对威压和警告意味的寒气,瞬间顺着指尖窜遍他全身!激得他猛地打了个哆嗦!
悸言显然也感受到了这股源自戒指的、冰冷刺骨的威压!他扣着顾闻衍手腕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惊愕和更深沉的怒意!但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像是被这反抗(?)彻底激怒了,撑在墙上的手猛地攥紧成拳!
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都凝固到要爆炸的瞬间——
“顾哥!言哥!你们……”陆黯煜那张娃娃脸惊恐地从后门探进来,手里还抱着两本没收好的书。他显然目睹了全过程(虽然可能没听清具体吼了什么,但那姿势那气氛傻子都知道不对),吓得声音都变了调,“班……班主任叫你们去……去办公室……”
陆黯煜的出现,像一根针,瞬间戳破了这紧绷到极致的气球。
悸言死死地盯着顾闻衍那双写满震惊、恐惧和巨大委屈的异色瞳,喉结极其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松开了钳制顾闻衍手腕的手!动作快得甚至带着一丝狼狈!
他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那令人窒息的距离。周身翻涌的骇人气势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深不见底的沉默。他看都没看揉着手腕、惊魂未定的顾闻衍,也没理会门口吓傻的陆黯煜,转身,迈着一种近乎僵硬的步伐,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强行压抑的、山雨欲来的冰冷风暴。
顾闻衍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右手手腕火辣辣的疼,被戒指冻过的地方更是残留着刺骨的寒意。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全是悸言那句“我管定了”、“慢慢算”,还有那枚突然发疯的戒指……
他擡起右手,看着那枚被创可贴裹着、此刻安静得像个死物的戒指,再想想悸言刚才那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
一股巨大的、名为“水深火热”和“暗无天日”的悲凉感,混合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彻底将他淹没。
操!
这日子……
没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