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如同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他无视了旁边吓得快要晕过去的陆黯煜和祁枫珩。
径直走到僵硬的顾闻衍面前。
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虽然顾闻衍感觉自己快窒息了)。
悸言的目光,沉沉地、带着一种能焚毁一切的冰冷怒焰,死死锁住顾闻衍那双因为羞愤而微微泛红的异色瞳。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到了极点,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毁灭性的命令,一字一顿,砸在死寂的空气里:
**“脱、掉。”**
悸言那一声裹挟着毁灭风暴的“脱、掉”,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宿舍。恐怖的压迫感几乎将空气都冻结成冰。
顾闻衍浑身一僵,异色瞳里翻涌的羞愤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烧出来!他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冰冷得毫无人气的脸,那股被强行摆布、被当众撞破的屈辱感混合着对悸言命令式语气的极度反感,瞬间冲垮了理智!
“脱?”顾闻衍的声音因为极致的羞愤而拔高,带着一种尖锐的破音和豁出去的疯狂!他猛地擡手,指向旁边已经吓成鹌鹑、恨不得原地消失的陆黯煜和祁枫珩,异色瞳死死瞪着悸言,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是惩罚!老子愿赌服输!凭什么脱?!你问他们去!要脱也是他们定的规矩!”**
吼完,他根本不给悸言任何反应的时间(或者说不敢看悸言此刻的眼神),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凶兽,猛地转身!动作大得假发都甩了起来!
他几乎是撞开了挡在身前的祁枫珩(祁枫珩被撞得一个趔趄),带着一身燃烧的怒火和几乎化为实质的羞耻感,目标明确地冲向宿舍里那个小小的、用帘子隔开的换衣间!
“砰!”
帘子被他粗暴地一把扯下!劣质的挂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冲进去,反手“哐当”一声把里面那道薄薄的木板门(如果有的话)或者直接用身体死死抵住入口,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换衣间内狭小、昏暗,堆放着杂物。
顾闻衍背靠着冰冷的木板门,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假发歪斜地挂在头上,劣质化妆品的黏腻感和身上那件紧身短裙带来的、如同被无数蚂蚁爬过的羞耻触感,让他浑身发麻,恶心欲呕!
“操!操!操!”他低吼着,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狂躁。他再也无法忍受身上这层耻辱的“皮”!
他像疯了一样开始撕扯!
双手抓住那件紧身吊带短裙的肩带和侧边缝合线(廉价布料根本经不起他混血的力量),猛地用力!
**“嗤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刺耳响起!
那件束缚了他许久的黑色短裙,被他如同撕碎垃圾般粗暴地扯了下来!劣质的亮片崩得到处都是!
裙子被狠狠摔在地上,他还不解恨,又用脚泄愤似的狠狠踩了两脚!仿佛要将那布料彻底碾碎!
紧接着,他双手抓住头上那顶让他恶心的假发,用力一拽!
**“嘶——!”**
几根自己的金发被带了下来,头皮传来刺痛,但他毫不在意!假发被扔在地上,和那件破裙子作伴。
现在,他身上只剩下自己的内裤。
昏暗的光线下,少年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暴露无遗,那截纤细的腰和修长的腿在阴影中依旧醒目。但顾闻衍此刻只想把它们也藏起来!他手忙脚乱地抓起自己之前被扒下来、扔在换衣间角落的T恤和迷彩裤(悸言那件外套暂时顾不上了),动作粗鲁地往身上套。
穿衣服的间隙,他瞥到换衣间角落里有一盆清水(可能是谁洗过脸没倒的)和一块粗糙的毛巾。他毫不犹豫,抓起那块硬邦邦的毛巾,浸透冷水,然后对着自己的脸,狠狠地、近乎自虐般地揉搓起来!
眼影?口红?劣质粉底?
去他妈的!
他用力地、反复地擦拭!粗糙的毛巾摩擦着细腻的皮肤,带来火辣辣的疼,但他毫不在意!仿佛要把刚才那层让他羞耻欲死的“面具”连同皮肤一起搓掉!
“唔……”用力过猛,毛巾蹭到了还没完全愈合的左臂伤口,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动作顿了一下,异色瞳因为疼痛而蒙上水雾。但他只是咬紧牙关,换了个角度,更加用力地继续擦拭!
镜子?他根本不敢看!他只想尽快抹掉一切痕迹!抹掉这场该死的、让他丢尽颜面的闹剧!
外面。
在顾闻衍冲进换衣间、粗暴地扯下帘子摔上门后,宿舍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悸言依旧站在原地,如同凝固的冰雕。他周身那股毁天灭地的戾气并未因为顾闻衍的逃离而消散,反而更加深沉、更加内敛,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他的目光,沉沉地、如同淬了冰的刀锋,缓缓地、一寸寸地,移向了旁边那两个几乎要缩进墙缝里的“罪魁祸首”——陆黯煜和祁枫珩。
陆黯煜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冻僵了!娃娃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祁枫珩更是吓得腿软,靠在墙上才勉强站稳,阳光笑容早就碎成了渣。
“惩、罚?”悸言的声音响起,低沉、缓慢,如同冰层在脚下裂开,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他重复着顾闻衍刚才吼出的词,目光死死锁在陆黯煜身上。
陆黯煜浑身一抖,差点直接跪下!他感觉那目光能把他凌迟!
“言……言哥……我……我们就是……闹着玩……”他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打……打赌输了……就……就……”
“穿、女、装?”悸言的声音更冷了,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了陆黯煜。那无形的压迫感让陆黯煜几乎窒息!
“是……是枫子提的……”陆黯煜在巨大的恐惧下,下意识地想甩锅给旁边的祁枫珩。
祁枫珩:“!!!”他惊恐地看着陆黯煜,又看看步步逼近、眼神恐怖的悸言,感觉天都塌了!
“谁、动、的、手?”悸言的声音已经降到了冰点以下,带着一种实质性的杀气。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件被撕碎的黑色短裙和散落的假发,最终定格在陆黯煜和祁枫珩身上。他毫不怀疑,就是这两个家伙,强行把那恶心的东西套在了顾闻衍身上!碰了他的腰!他的腿!
“我……我们……”陆黯煜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言哥捏死!他毫不怀疑悸言有这个能力和决心!
祁枫珩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拼命摇头。
就在这时——
换衣间的门被猛地从里面拉开!
顾闻衍冲了出来。
他换回了自己的黑色T恤和迷彩裤,脸上被毛巾粗暴擦拭过的地方一片通红,甚至有些地方被蹭破了皮,渗着细小的血丝。劣质的化妆品大部分被擦掉了,但眼周和唇边还残留着一些顽固的粉色和红色痕迹,配上他此刻因为羞愤和疼痛而微微泛红的眼眶,以及那头凌乱炸毛的金发和竖立的狼耳,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却又带着一种脆弱易碎又倔强的矛盾感。
他看也不看门口的悸言和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家伙,异色瞳里燃烧着未散的怒火和巨大的屈辱。他像一阵风,或者说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小狮子,低着头,径直朝着自己的床铺冲去!
路过悸言身边时,他甚至故意用肩膀狠狠撞了对方一下(虽然被撞的悸言纹丝不动,他自己反而被反作用力震得肩膀发麻),然后一头扑到自己的床上,扯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蒙了起来!连尾巴都缩了进去!只留下一个散发着“莫挨老子”和“老子要毁灭世界”巨大怨念的鼓包。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决绝。
宿舍里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被子里传来压抑的、愤怒的喘息声。
悸言的目光从那个裹成茧的鼓包上收回,再次落到陆黯煜和祁枫珩身上时,里面的冰冷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陆黯煜和祁枫珩:“……”
两人感觉自己的死期到了。他们无比后悔为什么要玩那个该死的游戏!为什么要提出那个该死的惩罚!为什么要手贱去碰顾哥!
水深火热?不,这简直是地狱深渊!还是顾哥亲手把他们踹进去的!而他们唯一的“希望”——那个裹在被子里的王上(?),此刻只想把他们连同这个星球一起炸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