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悸瑶看着那两个落荒而逃的背影,尤其是自家哥哥那黑得能滴出墨的脸色,笑得花枝乱颤,“哥,你这位‘青梅竹马’……真有意思。眼光也挺独特,居然觉得我是你‘喜欢的类型’?哈哈哈!”
悸言:“……”
他缓缓转过头,深邃冰冷的目光扫过妹妹笑得灿烂的脸,最终,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沉沉地、精准地投向了雨幕中那两个快要消失的、狼狈逃窜的身影——尤其是那个金毛炸起、跑得同手同脚、恨不得原地消失的顾闻衍!
那眼神,比外面的秋雨还要冰冷刺骨,带着一种“秋后算账”的、山雨欲来的恐怖气息。
水深火热?
不,这是大型社死之后,还要面临冰山清算的、前路一片黑暗的绝望狂奔!顾闻衍感觉自己的军训生涯,已经提前走到了尽头!
两人一路狂奔,直到彻底看不见连廊和那对兄妹的身影,才气喘吁吁地停在基地小卖部那窄小的屋檐下。雨水顺着头发和脸颊往下淌,狼狈不堪。
“操……操……操!”顾闻衍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异色瞳里全是劫后余生(社死版)的惊恐和巨大的尴尬。想到自己刚才指着悸言的亲妹妹说是他“喜欢的类型”,还主动打招呼“把关”……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羞耻得飘出来了!脖子上的红痕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提醒着他接下来可能面临的“清算”。
“顾……顾哥……你……你真是我亲哥!”陆黯煜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娃娃脸上是混合着惊恐、同情和一丝“这他妈也太绝了”的复杂表情,“亲妹妹啊!你怎么就……怎么就想到那方面去了?还当着言哥的面说……”
“闭嘴!”顾闻衍恼羞成怒地低吼,烦躁地抓了把湿漉漉的金毛,狼耳都蔫蔫地耷拉着,“老子哪知道他还有个妹妹?!那死冰山家里几口人从来没跟老子说过!”
祁枫珩也跟了上来,阳光笑容带着心有余悸:“衍哥……你刚才那声‘天气真不错’……喊得我差点当场给你跪下……”
“少废话!”顾闻衍被揭短,更加暴躁。社死的尴尬和憋屈感急需发泄口。他一脚踹开小卖部的门(门上的铃铛发出刺耳的响声),里面的阿姨被吓了一跳。
“三根棒棒糖!最甜的!”顾闻衍没好气地拍下几张皱巴巴的零钱,语气像是来打劫的。
很快,三人嘴里都叼上了硕大的、颜色鲜艳的棒棒糖。顾闻衍恶狠狠地吮吸着,仿佛要把所有的尴尬和烦躁都嚼碎咽下去。甜腻的糖精味在口腔里蔓延,稍微冲淡了一点心头的郁结,但那份被当众扒皮的羞耻感依旧挥之不去。
“妈的,这都什么事儿……”顾闻衍含糊不清地抱怨着,靠在湿冷的墙壁上,异色瞳烦躁地看着外面连绵的雨幕。棒棒糖在嘴里转着圈,发出轻微的咯嘣声。“那死冰山,有个妹妹藏着掖着,害老子丢这么大脸!等着!老子迟早……”
他话没说完,但眼神里的不爽和要找补回来的意味十分明显。
陆黯煜和祁枫珩叼着糖,不敢接话。陆黯煜心里疯狂吐槽:顾哥,重点难道不是你脑回路清奇吗?言哥看你的眼神都够杀你八百回了!还想着找补?
就在这时,陆黯煜习惯性地又摸了摸裤兜,昨天那包皱巴巴的烟盒居然还在。也许是刚才跑得太急没掉。他看着顾闻衍叼着棒棒糖、一脸暴躁不爽的样子,又看看外面迷蒙的雨幕,昨晚那种“自由”和“叛逆”的感觉又悄悄冒头。
他鬼使神差地掏出烟盒,抖出两根,一根递到顾闻衍面前,压低声音,带着点试探和怂恿:
“顾哥……再来一根?压压惊?棒棒糖太腻了,没劲儿。”
顾闻衍正烦躁地舔着棒棒糖,看到递到面前的烟,动作顿住了。异色瞳盯着那根烟,昨晚被扼喉拖行、被强行按在床上“睡觉”的屈辱记忆瞬间回笼!悸言那双冰冷暴怒的眼睛仿佛就在眼前!
但随即,一股更强烈的逆反心理和“老子偏要”的倔强猛地窜了上来!
凭什么?凭什么要被那死冰山管得死死的?抽根烟怎么了?昨晚被抓是倒霉,今天还能那么巧?再说,刚经历了那么大的社死,他急需一点刺激来证明自己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顾闻衍!
“操!给老子!”顾闻衍一把抓过烟,动作带着一股破罐破摔的狠劲!他看都没看,直接把嘴里那根还没吃完的棒棒糖**“呸”地一声吐在了地上!**鲜艳的糖果滚落在湿漉漉的地面,沾满了泥水。
他叼上烟,动作熟练中带着刻意的挑衅。
陆黯煜赶紧掏出打火机凑过去。
“咔嚓!”
幽蓝的火苗再次亮起,映亮顾闻衍轮廓分明、写满烦躁和叛逆的侧脸。他微微低头凑近,橘红色的火星在烟头亮起。
辛辣的烟草味瞬间取代了甜腻的糖精,冲入肺腑。熟悉的眩晕感和短暂的麻痹感袭来,让他紧绷的神经似乎真的放松了一丝。他深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青白色的烟雾在潮湿的雨幕中袅袅散开。他靠在墙上,夹着烟,异色瞳微眯,看着雨,仿佛在享受这片刻的“自由”和对抗的“胜利”。
陆黯煜也给自己点上,美美地吸了一口,娃娃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仿佛忘记了刚才的社死和悸言可能的追杀。
祁枫珩看着两人吞云吐雾,再看看地上那颗被吐掉的、沾满泥水的棒棒糖,阳光笑容有点僵,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离烟雾远点。
小卖部的屋檐下,一时间只剩下烟草燃烧的细微声响和雨声。顾闻衍烦躁地吐着烟圈,试图用尼古丁驱散心头的尴尬和憋屈,沉浸在一种“老子又行了”的虚假叛逆感中。
他完全没注意到——
在小卖部斜对面,一栋宿舍楼的二楼阴影里。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如同融入建筑的冰冷雕塑,正无声地矗立着。
悸言深邃冰冷的眼眸,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穿透迷蒙的雨幕,**精准地、沉沉地**锁定了屋檐下那个叼着烟、一脸叛逆烦躁的金发身影。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顾闻衍指间那根燃烧的香烟,再缓缓下移,**死死地钉在了地上那颗被随意吐掉、沾满泥水的、孤零零的棒棒糖上!**
那鲜艳的颜色在灰暗的雨地里,刺眼得像一个无声的嘲讽和……彻底的背叛。
悸言周身那股刚刚因为妹妹出现而稍有缓和的低气压,瞬间以几何级数疯狂飙升!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结成了冰渣!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握成了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手背上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翻涌的已不再是冰冷的怒意,而是一种足以焚毁一切的、被彻底激怒和冒犯的……**毁灭风暴!**
上一次是警告。
这一次?
是彻底的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