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耳被捂住(一手自己的,一手悸言残留触感的),世界瞬间清净了不少。
只有掌心下,自己滚烫的耳廓,和左耳残留的、那微凉的、带着悸言独特气息的触感,异常清晰。
炸开的尾巴卷着那支断掉的红笔,尾尖无意识地、轻轻扫了扫溅上红墨水的草稿纸。
音乐教室里,混乱还在继续。
恐怖的音乐终于被切断。
陆黯煜的哀嚎和求饶声传来。
祁枫珩在帮忙收拾残局。
而角落的窗边。
金发的猫妖王炸着毛,捂着耳朵,尾巴卷着断笔,看着桌角那杯凝结着水珠的蜂蜜柠檬水,再看看草稿纸上刺眼的红墨水和卷子上那道划歪的墨痕……
异色瞳里,暴躁未消,却又混入了一丝更加复杂的茫然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被强行塞进耳朵里的宁静?**
**操……**
**这死冰块……**
**细狗……**
**柠檬水……**
**还挺甜……**
《LostRivers》那如同地狱刮锅底的余威还在顾闻衍敏感的狼耳朵里嗡嗡回响,虽然音乐已被切断,陆黯煜也被几个男生按在地上“教育”,但教室里残留的混乱尖叫、同学揉耳朵的哀嚎、还有陆黯煜杀猪般的求饶,混合成新一轮的噪音风暴,持续摧残着他的神经。
深灰色的狼耳朵依旧保持着高度警觉的炸毛状态,像两簇饱受蹂躏的灰色蒲公英,耳尖的绒毛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异色瞳里燃烧着未消的怒火和对“人类愚蠢行为”的深恶痛绝。他烦躁地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魔音灌脑的残留甩出去,结果只是让炸开的尾巴更加烦躁地扫过地面,卷着的那支断头红笔在草稿纸上又拖出一道刺眼的红痕。
**操……**
**没完了是吧?!**
**这群傻逼……**
**能不能……**
**都给老子……**
**闭嘴!!**
他猛地低头,目光凶狠地瞪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被暗金色能量外壳包裹的源心之戒。戒指表面流转的微光,此刻在他眼中如同救命的稻草!
一个带着强烈“老子要清净”意念的念头,如同火山爆发般冲进脑海!
他不再犹豫,左手拇指和食指猛地捏住戒面,**带着一股“再吵老子就炸了这里”的狂暴意念,狠狠拧了三圈!**
嗡——!!!
戒指发出一阵比平时更强烈的震动!一股无形的、带着强烈“隔音”诉求的能量波动瞬间扩散!
光芒微闪。
在顾闻衍的桌面上,毫无预兆地凭空出现了**四枚小巧玲珑、造型各异的耳塞!**
这四枚耳塞并非普通的矽胶制品,它们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的胶质光泽,内部仿佛有细小的、流动的能量光丝在游走,散发着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顾闻衍专属款(两枚):**
*形状贴合猫科动物耳道,呈现出优雅的流线型。
*通体是**黑、橘、白三色交织**的半透明胶质,如同他尾巴的微缩版,内部流转着淡淡的**银色能量光丝**。
*散发着一种微凉的、带着安抚气息的能量波动,专门针对他那对饱受摧残的敏感狼耳朵。
**悸言专属款(两枚):**
*造型更加简洁冷硬,线条笔直,棱角分明。
*通体是**深邃的暗金色**半透明胶质,内部流转着细密的、如同古老符文的**暗红色能量光丝**。
*散发的气息更加内敛、沉静,带着一种绝对的隔绝感。
顾闻衍看也没看,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抓起那两枚属于自己的三花色耳塞!**带着一种“终于得救了”的急切和粗暴,**恶狠狠地、几乎是用捅的力道,精准无比地塞进了自己那两只还在嗡嗡作响、炸着毛的深灰色狼耳朵里!**
“唔!”耳塞入耳的瞬间,一股微凉而强大的能量屏障瞬间形成!如同最温柔的潮水,轻柔却坚定地将外界所有的喧嚣、尖叫、哀嚎、求饶……**彻底隔绝!**
世界,**清净了!**
顾闻衍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长长地、带着劫后余生般舒了一口气。异色瞳里的暴躁怒火如同被浇灭的篝火,迅速平息,只剩下一种疲惫的安宁。炸开的狼耳朵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塌下来,虽然依旧竖着,但毛发柔顺了许多,只有耳尖还残留一点应激的微颤。他疲惫地趴回桌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卷子,三花色的大尾巴也软软地垂落,尾尖还卷着那支断笔,但动作明显慵懒放松了。
这突如其来的“耳根清净”让他舒服得几乎想当场睡过去。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桌面上还静静躺着的另外两枚——那对造型冷硬、流转着暗金与暗红符文的耳塞。
**悸言的。**
顾闻衍的动作顿住了。
他趴在桌上,侧着脸,异色瞳看向旁边那个刚刚帮他捂过耳朵、后背还带着他尾巴“杰作”(红墨水)的死冰块。
悸言已经处理完陆黯煜那边的混乱(陆黯煜正蔫头耷脑地坐在位置上揉胳膊)。他走了回来,冷白的校服后背上,那几朵晕开的红梅格外刺眼。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深邃的黑眸扫过顾闻衍塞着三花色耳塞、一脸“终于活过来了”的慵懒样子,又扫过桌面上那两枚属于他的暗金色耳塞。
顾闻衍看着悸言,又看看那耳塞,脑子里飞快闪过几个念头:
***不管他?**好像有点……不厚道?毕竟刚才……他还捂老子耳朵来着……虽然是为了阻止噪音……
***扔给他?**显得老子特意给他变似的!才不是!
***自己留着?**好像也没用……
最终,一种混合着“还人情”和“老子才不是关心你”的别扭情绪占了上风。
顾闻衍猛地伸出手,动作依旧带着点不耐烦的粗暴,**一把抓起那两枚暗金色的耳塞,看也不看,直接朝着悸言的方向,恶狠狠地丢了过去!**
“喏!”他声音闷闷的,因为塞着耳塞,听起来有点瓮声瓮气,还带着点“爱要不要”的别扭,“吵死了!赶紧塞上!别烦老子睡觉!”说完,他立刻把头扭向另一边,重新埋进臂弯里,只留下一个金色的后脑勺和一对塞着三花色耳塞、微微抖动的狼耳朵尖儿。
两枚暗金色的耳塞在空中划过一道小小的弧线。
悸言擡手,动作精准而从容,轻松地将它们接住。冷白修长的手指捏着那两枚流转着暗红符文的耳塞,深邃的黑眸看了看顾闻衍那副“老子睡了别吵”的鸵鸟姿态,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
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是,那微微抿着的薄唇边,**那抹极淡的、带着暖意的弧度,无声地加深了一点点。**
他没有像顾闻衍那样粗暴地塞进去。
而是动作极其自然地,**用指尖捏起一枚暗金色耳塞,微微偏头,以一种优雅而熟练的姿态,轻轻塞进了自己的左耳。**
微凉的胶质贴合耳道,强大的隔音能量瞬间生效,将残余的噪音彻底屏蔽。他冷峻的侧脸线条在迷幻的灯光下显得柔和了几分。
接着,他捏起第二枚耳塞。
但他没有立刻塞进自己的右耳。
深邃的黑眸再次转向旁边那个埋着脸、只露出一点金发和塞着耳塞的狼耳朵尖儿的猫妖王。
顾闻衍虽然埋着脸,但炸开的尾巴尖儿却无意识地、轻轻扫动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悸言的目光在顾闻衍塞着耳塞的右耳上停顿了一瞬(他自己的左耳已经塞好了)。
然后,在陆黯煜无声尖叫(他看到了!他看到了!言哥要给顾哥戴耳塞了!)、祁枫珩默默捂脸的注视下——
悸言拿着那第二枚暗金色耳塞的手,**没有伸向自己的右耳。**
而是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伸向了顾闻衍……那只还暴露在空气中、没有被他自己捂住的右耳!**
微凉的手指带着耳塞,轻轻碰触到顾闻衍敏感的右耳廓。
“?!”顾闻衍埋在臂弯里的身体猛地一僵!异色瞳在黑暗中瞬间瞪大!尾巴尖儿的扫动也瞬间停止!
悸言的动作很轻,很稳。他捏着那枚属于他自己的、流转着暗红符文的暗金色耳塞,**极其熟练而精准地、轻轻塞进了顾闻衍的右耳道里!**
微凉的能量屏障瞬间形成,与左耳那枚三花色耳塞的能量完美融合,将顾闻衍彻底包裹在绝对宁静的屏障中。
做完这一切,悸言才收回手,动作自然地拿起桌角那杯顾闻衍还没动过的蜂蜜柠檬水,插上吸管,自己低头喝了一口。冷冽的黑眸平静地扫视着逐渐恢复秩序的教室,仿佛刚才那个替人戴耳塞的动作再平常不过。
顾闻衍僵在座位上。
双耳被彻底隔绝,世界一片祥和的寂静。
左耳是他的三花色耳塞,带着微凉安抚的能量。
右耳……是悸言的暗金色耳塞,带着沉静隔绝的能量和……那死冰块指尖残留的微凉触感?!
**操……**
**他……**
**他给老子……**
**塞耳塞?!**
**用……用他的?!**
巨大的羞耻感和一种被全方位“照顾”的憋屈感再次席卷而来!深灰色的狼耳朵尖在两只不同风格的耳塞覆盖下,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了一下!塞着悸言耳塞的右耳廓,更是瞬间滚烫!
他想把那只耳塞抠出来扔掉!
但……真的好安静……好舒服……
而且……抠出来是不是显得老子很在意?!
最终,巨大的疲惫感和耳朵传来的舒适感战胜了那点别扭的羞耻。
顾闻衍埋在臂弯里的脸更红了,他自暴自弃地哼唧了一声,声音被耳塞隔绝,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哼……”
“……细狗……”
然后,他彻底放弃了挣扎,在那双重隔绝的绝对宁静中,嗅着卷子上淡淡的油墨味和旁边传来的、悸言身上那冷冽的气息……
炸开的尾巴终于彻底放松,软软地垂在椅子后面,尾尖还卷着那支断笔。
眼皮越来越重。
呼吸渐渐平稳。
角落里,喧嚣被彻底屏蔽。
一个塞着同款(不同色)耳塞的冰山,安静地喝着柠檬水。
一个塞着混合款耳塞的猫妖王,趴在卷子上,在双重宁静的包裹下,沉入了带着红墨水、糖醋鱼和冷冽气息的梦乡。
只有前排的陆黯煜,娃娃脸憋得通红,死死抓着祁枫珩的胳膊,用气音无声地尖叫:“啊啊啊!!!同款耳塞!!!言哥亲手戴的!!!还交换了!!!锁死!!!这他妈是锁死了啊!!!”他激动得快要抽过去。
祁枫珩默默捂着脸,看着黑板上残留的《LostRivers》歌名,又看看后排那对“共享宁静”的同桌,麻木地总结:“……挺好,至少……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