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对实力境界不会有太大的增长。
但对心性的磨炼,有极大好处。
同一些散修相比,大家族的子弟,在心性上会显得稚嫩许多。
若一味以势压人,势必引起反弹。”
“寻常散修生存艰难,像许家这样的庞然大物,要掌控起来只会更加困难。
需要考虑的事情涉及方方面面。
祖父是当代家主,父亲是内定的家主继承人。
但我”
许文景心中轻轻一叹,“我许家家主的位子,怕是在父亲这就到头了。
后续估计会到其它几脉上吧。”
过了片刻。
许文景不再去想。
毕竟等到许崇晦接任再卸任,起码也是一百多年后的事了。
一百多年。
天知道许家又会发展到什么程度。
他开始思考韩家之事。
“若是留下,又拒绝器阁招揽,不知道韩家会使什么手段。”
为了维持青牛坊市的安定。
便是韩家自己人也不可能随意破坏规矩。
否则,散修早跑了。
“只要不随便离开坊市,韩家也奈何不了自己。
但他们若出声威胁,一些猎妖人恐怕不会将材料卖于我。
甚至其他店铺可能也会如此。”
没有材料来源,许文景虽也可以去猎杀妖兽。
倘若真正的散修必然如此选择。
但对许文景而言,有些太耗费时间了。
他可是想把炼器造诣提升至器纹炼器师水平的。
而离开。
选择一个合适的坊市是一个问题,还要重新建立店铺。
以及重新结交周围之人。
这些也都是麻烦事。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家族也没要求不能暴露实力。
这地方,金丹之下我无敌。
真有危险,再跑路也不迟!”
韩勇在器阁等了七日,也没见许文景的到来,便知他的选择。
“韩管事,那子当真是不给面子,要不要.”
“先再观察观察一个月,之后再慢慢施压,从他身边人开始。”
转眼过去一月。
器阁开始出手,先是炼器铺的两名学徒忽然提出辞职。
许文景再蠢也明白是他们动手了。
不过他也不惧。
炼器铺本就事情不多。
但不久,便发生了有炼器业务的客人出现退单的情况。
短短半月。
景氏炼器铺便无人登门。
除了一人外。
“景道友可在?”
许文景出门一看,“胡道友,你怎么来了。”
“听了景氏炼器铺出事,我立马就赶来了。
实在抱歉,这段时日我与几位道友外出猎杀某种特殊妖兽。
去到了较远的地方。
加上寻找的时间也花了不少,这才.”
许文景打断他的解释,“胡道友不必如此,先进来坐吧。”
“看你这样子,你心中一点不着急吗?”
许文景笑笑道:“器阁是韩家的产业,不至于坏了自家的规矩。
只要我在坊市中,他们就不敢出手。”
“话是没错,但你这样下去迟早有一日会坐吃山空。
他们是在逼你服软。”
“我明白。”
胡三看着他,叹了叹,“景道友,你真就没打算加入金丹势力。
不少散修可都是梦寐以求。
正所谓大树底下好乘凉。
寻常散修,他们一般看不上。
但像道友这类掌握某种仙艺的散修,才是他们眼中的香饽饽。”
“就算要加入,青牛韩家也不是我的选择。”
“哦?”胡三诧异道:“景道友有目标?”
“既然要成为某一方势力的炼器客卿,那自然要选择最大的那一个。”
胡三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景道友,你所指的不会是云溪许家吧?!”
旋即他又轻轻一叹,“不过也难怪,苍龙府几乎所有散修都想加入许家。
但这无异于白日做梦。
加入许家,哪怕是成为护卫,都比成为苍龙联盟的弟子要强。
但许家对资质,天赋,心性,毅力,实力等诸多方面都有严重要求。
且还有问心大阵等诸多阵法考验,即便想要瞒过去,也没有可能。
不过只要加入,便是可以干到死的那种。
甚至能依靠许家,自己慢慢发展,有望也成为世家大族。
而后面一点,才是大部分散修想要加入许家的原因。”
许文景摩挲下巴,也明白这些散修的心理。
“那你可有去试试?我记得许家每隔一段时间,还是会招收弟子的。”
“我?”胡三指着自己道:“算了吧,地方发展挺安稳的。”
“不去试试谁又知道呢。”
“不是在讲你的事吗,怎么扯到我这来了。
景道友有意向离开青牛坊市,去云溪城发展?”
他斟酌片刻后道,“云溪城丹器阵符皆无比繁盛,且还有炼器宗门天翎宗。
你去那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你可要做好失败的可能。”
“明白,所以我打算再磨炼一段时间,然后再去云溪城。
胡道友,你和你的其他几位道友也都可以去试试。
不定能加入许家。
便是不行,那里也比这更适合发展,各类修仙资源也都是极好的。”
“我回去后跟其他道友商量下吧。”
被许文景这般,他心中也是活络起来,有些意动。
旋即,他又苦笑道:“胡某还从未见过你这种人。
不为自己着想,反而替我考虑。
简直就是大圣人。”
“胡道友笑了,也就是你同我合得来,景某才愿意同你这么多。
换成其他人,客套几句便罢。”
“哈哈,也是。”胡三起身抱拳道:“既然景道友对自己已有安排。
那胡某也就不胡乱指点了。
这便先回去了。”
“胡道友慢走。”
又过半月。
许文景手中的材料几乎见底,他亦是有些烦了。
“罢了,过几日便离开吧。”
然而,就在翌日清晨。
一道赤芒袭来,飞至青牛坊市的正中心上方。
此人灰袍,长发披散,周身灵气翻涌如潮。
金丹威压毫不掩饰地铺展开来,笼罩整座青牛坊市。
而后,便见无数灵气凝聚成一只十几丈的灵气大手,朝着器阁按下。
器阁有二阶下品防御阵法。
土黄色的光芒大盛。
但仅仅半息,阵法光幕便化为无数土黄色的碎片。
紧接着。
轰!
器阁直接倒塌,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在阁中练气修为的修士直接身死。
筑基期纷纷重伤。
运气好点的逃出了器阁,运气不好的则被掩埋在废墟中。
无数修士纷纷变色,口中惊呼:“金丹修士来袭!”
随后。
“韩家——”
那人的声音从高空下,不急不缓,却传遍了方圆数十里。
“我何家回来讨债了,就从你家的青牛坊市开始。”
灰袍金丹再次出手。
又一掌拍
附近一排三层阁楼像纸糊的一般,轰然塌陷。
木屑横飞,惨叫声刚起就被淹没在轰鸣里。
“快跑!”
不知谁喊了一声,整条街炸了锅。
所有修士纷纷向青牛坊市外逃去。
然而灰袍金丹的攻击没有停下,他开始施展术法。
一道道二阶火系术法四处砸。
少顷,青牛坊市各处皆燃起了火焰。
青牛坊市的卫队纷纷冲出,从四面八方向灰袍金丹攻去。
但此人身上有防御法宝,将所有攻击尽皆挡了下来。
法宝形成的淡黄色光幕一阵抖动,距离被破开,恐怕还要数次这般联手攻击才行。
但灰袍金丹可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随手一挥,数十上百根赤色箭羽,朝那些青牛卫队射去。
一道道赤色流光闪过。
仅一个来回。
五成的青牛卫队成员直接陨。
而后,灰袍金丹面前凭空浮现一把赤纹飞剑。
在其驱使下,极速朝那些筑基冲去。
顶阶防御法器在法宝面前宛若废铁一般,被直接斩碎。
几个呼吸的功夫。
青牛卫队修士全部身死,包括韩家坐镇青牛坊市的那筑基圆满修士。
“这是韩家的仇敌来报仇了?”
许文景二话不,将所有材料和店铺中的法器收入储物袋中。
他的是高阶储物袋,装下这些绰绰有余。
冲出店铺后没多久。
许文景便听到了有人喊他的名字。
“景道友。”
许文景转头看去,道:“胡道友,你怎么来了?”
“我担心你的安危。”
“胡道友有心了,如今青牛坊市要不了多久便会化为火海。
我们赶紧离开。”
“好。”
两人一起行动,低空飞行。
刚跑过两条街,背后又是一阵轰鸣。
许文景回头瞥了一眼。
那个方向火光冲天,不知多少建筑已经夷为平地。
街上有不少凡人修士的尸体,有的一动不动,有的还在呻吟挣扎。
金丹修士法力滔天,举手投足便已经有轻松毁灭一地之威。
“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便是金丹真人吗?”
在许家,鲜少能察觉金丹真人的威压。
因为大都收敛气息。
似乎是已经习惯了,哪怕平时也都是如此。
“若没有约束,别一个的坊市,就算一镇一城也能覆灭。”
“别愣住啊,赶紧走!”胡三催促道,“修仙界一直如此。
唯有自己实力够强,才能防止他人报复。
至于从不结怨的势力和人。
世上绝不会出现。”
“我只是感慨罢了,昔日繁盛的青牛坊市,一朝醒来竟化为了火海。”
“坊市还好,若韩家今日不能击退此人,恐怕历经数百载的金丹世家。
今日就要覆灭了。”
随后,两人专心闪躲。
忽然一道灵光破空而来。
许文景只来得及看见胡三的表情骤然凝固。
下一瞬,一股大力撞在他身侧,把他整个人撞飞出去。
他在空中翻滚,地,爬起来。
看见胡三站在他方才的位置。
一支赤色箭矢穿透了胡三的胸口。
胡三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往后飞去,轰然砸进一间已经塌了一半的铺子里。
砖石塌下来,埋了他半个身子。
“胡三!”
许文景冲过去,扒开砖石,看见胡三躺在那里,胸口一个拳头大的血洞,血咕嘟咕嘟往外冒。
胡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下去,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得像蚊子。
“景道友,快走.”
他咳了一声,血从嘴角涌出来。
“我带你一起。”
许文景当即从储物袋取出了一颗丹药,给胡三喂下。
绿芒涌现,他胸口的血肉快速蠕动,竟在快速愈合。
三转回春丹,在许家疗伤丹药中算不得顶尖。
但在二阶疗伤丹药中,疗伤能力能称作上品。
更何况此丹的品质亦是达到上品。
故而有此疗效。
胡三面色稍稍缓和,虽还是苍白,但伤势已经稳定了下来。
剩下便是好生修养一段时间。
“这丹药”
“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许文景已经站起身,把他从废墟里拽出来,“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此地。”
胡三微微点头。
此地离坊市外只有数百丈。
两人没多久便冲了出去。
回望一眼。
青牛坊已近乎化为一片火海。
就在这时。
“住手!”
声音如滚雷响起。
一道同样达到金丹的气息从远处急速逼近。
在他后面还有数十位筑基,以及数百的练气后期修士。
来人一身青色长袍,面容冷峻,须发灰白。
虽同为金丹,气息比灰袍金丹要弱一截。
灰袍金丹转头看去。
“韩铁,你终于来了,可是有些慢啊。”
“阁下是谁?”
“问我是谁,你认不出我了吗,当日你韩家灭我何家。
我可是清晰记得你的样貌。”
“你是?何奎?!”
“你居然没死!”
“老天有眼,让我活了下来,还让我成为了金丹。
这么多年,你居然还只有金丹初期。
今日,便是你韩家偿还血债的时候!”
声音激昂,似充满了疯狂,传遍方圆数十里。
下一瞬,两道身影冲天而起,在高空狠狠撞在一起。
轰隆一声巨响,天空像被撕开一道口子,狂暴的灵气余波四散开来,把下方本就残破的坊市又削平了一层。
许文景头也不回,拽着胡三往远处飞去。
身后轰鸣声不断,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