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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番外二(1/2)

第279章番外二

漠北的冬日比上京来得早些,才将将十月半,过境的北风便犹如一柄柄寒刀,割得脸颊生疼。

薄雾冥冥,常庭晚背着药箱从镇子上义诊回来。

“今个儿走这一路回来,可真是冻死了。”

“我的脚早都没知觉了,好想泡个暖烘烘的热水澡解个乏。”

......

与之同行的两名军医你一句我一言,喋喋不休地抱怨着边境的苦寒,见常庭晚急急慌慌地收拾药箱,似是还要再出门的架势,疑惑问道:“小枫大夫不歇息吗?您今日也忙了一天了。”

“不了。”常庭晚头也不回地婉拒道,他从药箱里摸出个巴掌大的小罐子,转身就要往营帐外走,临到门口,他忽而回眸,“伙房的厨子给咱备了热酒,你们去喝两盏暖暖身子吧。”

话毕,便头也不回地没入凛风中。

他本是约了大福酉时三刻碰面,奈何回营地的路不好走,磨磨蹭蹭地拖到戌时才进门,也不晓得这会儿大福还会不会等他。

他一路火急火燎地赶过去,打老远就见着在山崖下常待的地方,有一处熟悉的身影,走近一看果真是大福。

“几时来的?等多久了?”他忙不叠问。

大福往掌心里呼出两团白雾,搓热了手才拉住常庭晚的手腕,扯着他坐下,“我也刚到,伍长拉着我们闲聊呢,没溜成...”

常庭晚不知大福其实早来了小半个时辰,闻言稍宽了些心,他将被雪水濡湿的鞋子脱下来丢到一旁,径自揉搓着被冻得发麻发胀的双脚,这俗话说“寒从脚起,冷从腿来”,人的腿脚一冷,全身皆冷。

镇子到营地的路不算短,加之前头两日刚下过雪,马车跑不动,还时时陷在泥坑里,须得一行人下来推车方能慢吞吞地前进,他几乎算是淌了一路的雪窝,这好不容易赶回来,又因着耽搁了时辰,鞋都没来得及换就跑出来了。

“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好歹换双干爽的鞋子。”大福瞧他忙活着,紧拧着眉头嗔怪道。

常庭晚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不妨事,等会儿回庵庐...”一句话没说完,他猛地怔在原地,就见面前的大福忽而半跪下,将他冰凉僵硬的脚包裹进掌心里,一下接一下,轻轻地案抚起来。

大抵觉得这法子回暖太慢,大福扯开胸前的衣带,不由分说地将他的脚塞进里衣,打算靠自己小腹的体温给他暖脚。

常庭晚下意识地往回一缩,却被大福用力地握紧,“你生得这般娇气,平日里身子磕块青紫,都得疼好几天,若是脚上生了冻疮,这冬日可就难熬了。”

这话说的字字有理,以至于大福本人都未能察觉自己此时的动作,在外人看来是多么的暧昧与亲昵。

常庭晚半仰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他心绪仿若一团乱麻,缠得整个脑袋都不清醒,直至脚上漫起一阵阵暖意,他才匆忙地缩回脚,干巴巴地低声嗫嚅道:“我、我不冷了。”

似是为了掩饰内心没由来的慌乱,他从袖口掏出小白罐子,在大福眼前晃了晃,“我见你白日在哨垒站岗盯梢,脸颊和手背都被风吹得皲裂了,在镇子上义诊的时候,特地找杂货铺买了獾子油。”

此番去镇子上给百姓义诊,原是轮不上他这等小医师,是他主动找冉大夫自荐,就为了去买这东西。

他说着,用指腹从罐子里挖出一小勺,照着大福脸颊上干裂起皮的地方抹了下去,一面小心翼翼地抹匀,一面继续叮嘱道:“你莫要看不起这东西,它虽比不得上京的脂膏,却是大多数普通百姓都用不起的金贵之物,不过你也别舍不得用,等我下回去镇子上再给你买...”

他自以为自己表现得足够正常了,哪知大福像是身子底下扎了刺似的,歪头晃脑地躲着他。

“你跑什么?”常庭晚皱眉,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有点不得劲...”大福坐直身子,面露难色地回话,被抹上獾子油的地方些许刺痛,他不敢去蹭,怕惹小世子生气,阿爹说了,不能拂了待自己和善之人的心意。

“痒就忍着!看看你这脸上,哪还有刚入军营时的白净模样?什么芝兰玉树的谢家小公子,我瞧是山沟沟里跑出来的野人!”常庭晚掰正他的脑袋,迫使他直视自己。

二人眸光猝不及防地相撞,大福犹自想起些什么,呲着大白牙,朝他傻愣愣地笑,半晌,极小声地说道:“你好像我爹爹呐,我小时候贪玩受伤,我爹爹便是如你这般,小心翼翼地给我上药....”

他话还没说话,莫名擡了辈分而被臊红脸的小世子一把将手中的小罐子丢给他,“你自己抹吧,我可不想做你阿爹。”说罢,便起身扬长而去。

转日,常庭晚照往常一般时辰,掀开寝帐的帘子,前脚还没跨出门,迎面就被塞了双靴子。那靴子外表看起来与普通士卒脚上穿的军靴无异,内里却添了上好的皮绒,一脚蹬下去,浑身都是暖的。

正是满崽给大福缝制的那双靴子。

昨夜大福给小世子捂脚的时候,悄悄地丈量了他的尺寸,约摸着同自己差不离,想到小世子每天都得跟着冉大夫跋山涉水地四处去采药,这双绒靴,他穿着应是极为合适。

————

往后过了一年,大福随队外出巡逻,遭山匪埋伏。

他率三十余人,同近百名山匪周旋交涉近两日,成功拖延到程琰收着消息,带兵前来援救,最后将山匪全数歼灭,常知衍为表嘉奖,顺理成章地将他收作了自己身边的亲兵。

“疼疼疼,你轻点轻点…”被常庭晚按在庵庐里上药的“大功臣”,呲牙咧嘴地呼痛。

“你这傻子,不要命了?程将军都已经赶到了,你还闷着头往前冲什么?”常庭晚得知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后,冷着脸训斥他道,但上药的力度却不动声色地减轻了几分。

“那不是正好有匪徒挣脱开钳制,提刀朝着程将军劈下来了嘛…”大福尝试着替自己辩解着,意料之中脑袋上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常庭晚淡然自若地收回手,还不忘揶揄他一句。“若非程将军眼疾手快,将你一脚踹开,你这小命都得搭在那儿!”

乍一提这个,大福来了劲儿,他梗着脖子找补道:“我阿爹说了,行军打仗就没有不受伤的,即便受伤了也不丢人。”,他指指自己胳膊上一寸长的血淋淋伤口,得意地挑了挑眉,“瞧见了没?这叫勋章!常叔伯夸我有勇有谋,是爪牙之将呢!”

常庭晚拿着纱布的手一顿,他想说这算是哪门子的勋章,一准是做阿爹的人担心儿子在外受伤,一时半会儿回不了家心里难过,故意哄骗大福的,又想起他那个说话没个正经的爹,轻摇了摇头,有些无奈道:“虽是勋章,但到底是受了伤遭了罪,倘若被你阿爹和爹爹瞧见,指不定要多心疼呢。”

大福登时就不吭声了,乖乖巧巧地坐在他身边,抻着个胳膊,等着他给自己包扎。

常庭晚的医术自幼得名师亲传,自然是极好的,只见他仔仔细细地将凝血的药粉洒在大福伤口的周围,而后用干净细长的棉帛将其一圈圈缠绕,直至再也透不出半点殷红才作罢。

他神色前所未有的专注,手中的动作熟练而轻柔,似是在擦拭一件不可多得的稀世珍品。

大福的心无端漏跳了一拍,继而如擂鼓般快速震动,他蓦然垂下眼帘,眸光落在常庭晚稳稳系带的修长手指上,不同于自己常年习武练得的略有些粗粝的手,小世子行医的一双手骨节分明,指尖修剪得圆润干净,因着稍稍用力,瓷白皮肤上现出浅浅的青筋,莫名让人挪不开视线。

“你瞧什么呢?”常庭晚被这炽热的眸光盯得浑身发烫,后颈慢慢泛起绯红。不知何时,原本明亮的营帐仿若铺天盖地的布下一张细网,将二人紧紧地缠绕在一起,连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他故作若无其事地清了清嗓子,将最后一截棉帛抓紧后,整个人后退了一大步。

“没、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的手真好看...”被戳中心思的大福迅速别过脸去,躲闪开他的问询,好似觉得自己此举太过于刻意,他立时起身,被触碰过的地方还残存着小世子指腹间的温热,一汩汩地往四周晕开,说不上是刺痛,亦或是酥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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