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莉拽着阿贝多的衣袖,像只被糖霜裹住的小雀儿,一路蹦跳着带起细碎的风,直冲到勒波特钟表店的柜台前。
阿贝多无奈又纵容,任她拉着,衣服的下摆随着步子轻轻摆动,目光落在可莉发顶那撮总也不听话的呆毛上,眼底漾着浅淡的纵容。
温迪单手插在宽松的口袋里,慢悠悠晃过来,发梢被店内暖光一照,像揉进了碎金,嘴里还哼着段没人能完全听清的、轻飘飘的调子,活像阵随时会拐个弯溜走的风。
乐悠跟在最后,眼睛像被磁石吸住,好奇地在店内那些能工巧匠打造的钟表间转来转去,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些,生怕惊扰了这满室与时间相关的精致。
钟表店内部仿佛是时光亲手搭建的秘密殿堂。
米白色的石柱撑起高耸的穹顶,柱身上刻着细密如星轨的暗纹,顺着纹路望去,能瞧见工匠们刻意保留的、带着温度的刀刻痕迹。
壁灯是复古的黄铜质地,玻璃罩擦得一尘不染,暖黄的光透过罩子漫出来,把空气中漂浮的、细如游丝的尘埃都染成了金粉似的,它们在光柱里悠悠荡荡,像无数微型的时间精灵在舞蹈。
柜台是深海般的靛蓝色,边缘描着流畅又华丽的金线,那些金线细得像蛛丝,却又精准地勾勒出繁复的卷草纹,仿佛把整片星空最幽邃的那一角,裁下来嵌在了这木质的台面上。
再看柜台后的墙面,简直是一场属于钟表的盛大展览——古朴的座钟有着厚实的胡桃木底座,钟摆摆动时会发出“咔嗒、咔嗒”的沉稳声响,像老人慢悠悠的心跳;
复杂的机械钟则像是被拆解又重组的魔法装置,无数齿轮在透明的罩子后精密咬合、转动,银亮的金属折射着灯光,迸出细碎的冷光,每一次齿轮的啮合,都像是在无声地演绎着时间齿轮的运转秘辛;
还有嵌着透亮琉璃的钟,琉璃被打磨成水滴形状,随着光线角度变化,会流淌出青、蓝、紫交织的幻彩,仿佛把晨昏时的霞光永远凝固在了钟身。
每一个指针的转动都轻得像叹息,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把“时间”二字,以最具象又最艺术的方式,刻在了这满室的时计之上。
可莉眼睛亮晶晶的,小短腿往前挪了挪,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声音甜得像刚从蜜罐里捞出来:“你好呀!可莉想买做‘新蹦蹦’的零件!要最最厉害、可以做好多好多的那种!”
阿贝多伸手轻轻按在可莉头顶,指尖拂过她柔软的金发,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提醒:“可莉,记得和店主说清楚具体需要的规格,而且……后面要实验的时候记得要有其他人在,不要乱跑。”
温迪倚在旁边的古董座钟旁,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钟身,发出清脆的“当”声,他眨了眨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带着惯有的调笑补充:“要是不小心炸到水神像,就算可莉哭着要进禁闭室,我也没办法帮忙求情哦。”
乐悠悄悄探过头,龙角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看着柜台上那些闪着金属光泽的小零件,尾巴尖轻轻晃了晃,小声问卡隆:“这些零件……可莉和阿贝多果然都好厉害!”
卡隆低头看了看可莉期待的小脸,又对上阿贝多温和的目光,原本沉郁的神色舒缓了些,他从柜台下拿出几个小盒子,打开后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齿轮、零件和亮晶晶的焰剂,声音放软了许多:“这些是最新的反应组件,还有那些也都是最新到的。
不过这位小客人,使用的时候一定要注意。”
他将零件拿出来后,指尖轻轻摩挲着柜台边缘的金线纹路,目光落向附近那座最华丽的座钟,声音里裹着对时光的怅惘:“这些组成的钟表也都是十分美丽的,钟表是时光这首歌谣的乐谱,可我又能为它谱写出什么呢……”
阿贝多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那些精密的齿轮与琉璃在光线下流转着冷寂的光泽,他沉吟片刻,带着研究者特有的认真开口:“关于钟表的构造与运行原理……”
“哦?”卡隆回过神,眼里瞬间亮起一丝对自身技艺的自豪,“钟表——确切地说,以发条驱动的精密钟表——是我们家族的传家手艺,在枫丹也算小有名气。”
他说着,指了指柜台深处一个罩在玻璃匣里的精巧怀表,“连齿轮的齿距都要精准到发丝的十分之一,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半点马虎不得。”
可莉原本正盯着卡隆刚拿出来的焰剂盒子,听见“枫丹有名气”,立刻好奇地仰起头,小辫子晃了晃:“枫丹的手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