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难道我的观念会被他们同化吗?
不行!我明天要给父母打电话。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里好奇怪。
……
12月1日
……
我向老师提出了要求。
老师警告我,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自己清楚。
但我仍然坚持着把我的抗议和求救喊了出来。
老师摔了我的电话,然后就是一顿毒打。
这里是地狱,但我为什么才意识到呢?
醒来后没有父母来接我,等待我的是更加严苛的惩罚。
我要逃——
日记到此戛然而止,最后一笔在纸上划出长长的一条道子。
而后续的情节,应逐星根据那病案本上冰冷的字句,和眼前染血的胸牌,已经可以看到冷冰冰呈现在眼前的结果了。
他阖上日记,深吸一口气,将日记推向桌子对面的刘砚,同时拿起那枚胸牌,抽出一张纸巾,轻轻将它擦拭干净。
那个阳光开朗爱笑的女孩子,虽然应逐星没有见过她,但却莫名知道,她一定不想让自己的东西变得这么脏兮兮的。
趁着刘砚飞快翻动日记的时间,应逐星在脑海中理清自己的思绪。
刘砚很快将日记看完,对应逐星点点头,说:“很重要的线索,正好可以落实我的一些猜想。”
应逐星看着刘砚,抛出一句:“你去找找你的位置,看看有没有什么李筠灵给你的东西。”
刘砚不解:“为什么?”
应逐星从校服口袋中取出那支很精致可爱的水性笔,拧开笔身,将里面的纸条抽出,递给他看。
刘砚很快浏览过纸条,一瞬间抓住了“高墙”这个重点,接着想到些什么,说:“你是想说,日记里的刘同学,指的是我?”
“大概率。”应逐星答道。
既然特殊副本的参与者,会在一些重要的位置,根据不同的做法,检测副本运行的合理性,那么很大可能会与副本主人公有交集。
……但,为什么颜时聿没有被提及呢?
他好像总是游离在副本之外。
果不其然,刘砚在自己的座位上也找到一支属于李筠灵的笔,拆开后,里面有一张纸条。
刘砚拿着这张纸条递给应逐星看,应逐星也只得在心里压下刚刚升起的疑惑。
——刘同学:
别害怕,别沉默。
有错的不是你,而是这里。
这里的制度,这里的思想,是肮脏的,是黑暗的。
你一定要坚守住啊,别退却。成为光,照亮高墙之内的世界。
和写给自己的字条是一样的内容,李筠灵早早地认识到了这里的异常,这里充满着肮脏污垢,于是坚持不懈地想要改变,自己成为光,想要影响其他人一起,唤醒早已屈服于现状的同学们的良知。
但同学们似乎都不领情,反而回去踩上一脚。
啧,这破烂世界。
应逐星压下心里的不适,从书桌旁抽出一张纸,在上面写写画画,分析道:“日记里很奇怪,李筠灵的乐观,我能看到,但是,她有些割裂,为什么挨打挨骂反而没有什么怨言?从一开始完全没意识到这里老师的地位完全凌驾在学生之上,像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对待下人一样随意殴打谩骂学生?”
应逐星接着说:“她后来才意识到不对,而之前的思想,像是被什么影响了一样……有什么在控制她的思维。”
刘砚皱着眉想了一想:“你这话说的,凭空猜测?依据呢?”
“在之前广场的时候,那教官情绪突然失控,这其实不细想没什么。”应逐星轻轻皱眉:“但后来,我控制不了我自己的动作了,有一道声音一直在我耳边,让我动手杀了教官,那种感觉……像是提线木偶。”
“提线……木偶。”
刘砚在口中将这句话咀嚼过一遍,然后将手中拿着的盒子拍到桌上,打开了盒子。
应逐星看清,那是一个漆木的盒子,暗棕,很老旧了,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也许是在地下埋藏多年,盒口处的锁舌被侵蚀,所以刘砚可以很轻松地将他打开。
两个漆黑的圆珠静静躺在盒子里面,不知作何用途。
“很诡异的一点是,我在挖出那个尸体之后,发现有极细的血红色丝线连在尸体的关节处。”
刘砚说着当时的见闻,皱了皱眉。
他挖出尸体之后,几乎是一瞬间就注意到了,那缠绕在尸体四肢以及头部的红色细线,那线好像有生命一般,在蠕动着,末端扎进皮肤中,似乎在攫取什么残留在尸体中的生机一般,一种莫名的能量顺着那一道道的丝线延伸进地里面。
刘砚可以确定,在两个保安埋尸体的时候,是绝对没有这些丝线的,也就是说明,在尸体刚埋进土里到被自己翻出来这很短的时间内,像是要汲取养分的植物根须一般,这些丝线从地里面爬了出来,缠上这具尸体。
是活的,有生命。
“我顺着丝线的痕迹向下挖掘,最后找到了这个。”
刘砚指着桌上脏兮兮的漆木盒,说:“盒子见光之后,红色的线全都消失了。”
应逐星的目光却越过两枚圆圆的黑珠,看向盒底,盒子底部有凹进去的刻痕,是三道等长的横线,上下排布,唯有中间那一道横线,中心处缺了口。
“离中虚……”
应逐星眯了眯眼,猜测道。
刘砚:“你说什么?”
应逐星问他:“你说你在北边的水塔发现的?”
刘砚莫名其妙:“对啊。”
不对,“离”,不应该在南边么?
这里,方向倒转,就像那次夜晚降临,应逐星明明朝着教学楼方向跑,却恰好跑到了教学楼对面方向的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