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一片空旷,只有高台之上,那一袭白袍的神明回身,罩在头上的纯白兜帽随着动作落下,如同雪白的丝绸一般轻轻垂落在肩上。
回眸一瞥。
露出了颜时聿三个月来朝思暮想的面容。
他的妄言城主,在那个幻境副本里,名字叫应逐星。
颜时聿猛地向前迈出一步,瞬间闪身来到高台上,来到应逐星的身前。
颜时聿听见记忆中的自己声音带了些许不易察觉的喑哑,缱绻温柔,轻声唤出那个名字:“应逐星......”
眼前的神明神情依旧淡淡的,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他亲昵的举动,眼神中划过一抹疑惑。
“【裂空】,”应逐星叫出颜时聿的称号,他认出了排行榜上的这个人,但没任他放肆,只是问:“你有什么事?”
“啊,您不记得我了吗?”颜时聿讪讪收回想要抚摸应逐星脸颊的手,但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生怕错过应逐星的任何一个神情。
胸腔中,心跳仓皇混乱,好像跳脱的小鹿四处乱撞,他眼底满是紧张和期待,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收拢,握成拳。
应逐星沉默,旋即微微歪了歪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那神情似乎在说:我应该记得你吗?
好吧,颜时聿的心沉了沉,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没关系,不记得也没关系。
只要是你就好了。
我重新追。
“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那边应逐星下了逐客令。
“诶,等一下!”颜时聿那双桃花眼中眼波一流转,轻挑起眉梢,换了个勾人的语气,也忽然转换了话题:“话说,城主大人,城主与城中居民的关系是什么呢?上下级?”
应逐星疑惑,应逐星不解,应逐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这么多话,莫名其妙的。
“如果这样的话,”颜时聿趁应逐星没注意,悄悄向前挪了一小步,微微弯了一点身子,和眼前人视线平齐,诚恳笑着,声音却低沉悦耳,带着蛊惑的意味:“我作为您最优秀的下属,是不是应该得到什么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嘉奖或者待遇......城主大人?”
应逐星作为神明就算再不清楚人类的情感,现在也能察觉出来,眼前这像只孔雀一般对着自己开屏的家伙,揣着什么心思了。
这个胆大包天的人类想泡他。
应逐星一时失语:“......”
但奇怪的是,应逐星心中并不反感。
他沉默地望着那双桃花眼,清晰地看到其中猛烈却又克制的情愫,微微偏移了目光不与其对视。
“【裂空】,你想要什么?”妄言之城的主神给了这个冒犯的人类极大的宽容。
但人类却只是求了一个极小极小,几乎不用付出任何代价的请求。
“您以后对我的称呼和其他人分开吧,”颜时聿眼神中添了一丝落寞和可怜,诚恳地望着应逐星,像极了以退为进的委屈大猫:“还是叫他们称号,但叫我的名字,可以吗?”
“为什么?”应逐星不理解,他又歪歪脑袋,擡眼看颜时聿。
“您看啊,”颜时聿话音一转,却反问道:“我是唯一一个见到您真正面貌的人吗?”
应逐星想了想,自他成为主神之后,这还是第一次以真身与城中居民见面,而颜时聿也确实是第一个见到他摘下帽子之后的人。
但之前似乎也没有人胆大包天到离开之后突然杀个回马枪闯进城主的住处。
所以应该把这家伙杀了吗?
应逐星的思绪转了一个弯,但对上颜时聿闪烁着期待的眼神,还是矜持地点了点头。
是的,只有你见过我的真容。
颜时聿得了肯定的答复,心中蓦然涌起一种极大的满足感。
独属于他的。这几个简简单单的字,却让他欢喜极了。
颜时聿又问,颇有些得寸进尺的意味:“既然我拥有了一个跟其他人都不一样的您,那么您是不是也应该对我和对其他人都不一样?”
啊?
应逐星愣了一下,是这样吗?
这个人类似乎在忽悠他。
应逐星看向颜时聿,男人正谦卑地站在他的下位,姿态恭谨,仿佛真的像是忠心耿耿的下属,但那眼神却灼热极了,热烈的情感隐藏在深处。
“......可以。”
慈悲的神明沉默了很久,似乎是看穿了眼前这人的心思,但还是轻叹一声,答应了。
“你叫什么名字?”
“颜时聿。”
“好,颜时聿。”
应逐星在齿间轻咬过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