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搬家了,从新人公寓搬了出来。
应逐星顺手开了灯,换下衣服,去浴室洗了个澡。
与室内热气氤氲,热水顺着他的身体淌下,应逐星仰着头,任由水打湿他的头发,水珠从他的面部滑落,蜿蜒过喉结,在锁骨处汇了一小洼,然后流下,一直到有些瘦削的脚踝。
搬家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了,是【小孤山精神病院】结束之后,颜时聿不知缘由的离开,应逐星看着破碎的窗户和一地的碎玻璃,沉沉睡去。
第二天,他脑袋有些昏沉,鼻子堵堵的,也许是吹了凉风有些感冒。应逐星站起身,打了个车去了77号别墅。
走过那条小径,应逐星按响了门铃,过了一会,门开了,许栩站在门后,有些惊讶:“应逐星?你怎么来了,聿哥呢?”
应逐星感到喉咙发紧,他艰难地问:“聿……颜前辈不在这里吗?”
许栩茫然摇头:“聿哥今早还给我发消息说最近不回来了,我还以为他跟你在一起。”
今早的消息……应逐星打开系统面板,好友那一栏里,【颜时聿】的名字发的一条消息,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聿哥,你怎么了?】
没有回复。
应逐星闭了闭眼,又睁开,匆忙对着许栩说了句“抱歉打扰了”,然后匆匆离开。
应逐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新人公寓里面的,打开门,他看着依旧是一地的玻璃碎片,一地狼藉,在门口驻足片刻,叹了口气。
应逐星走进室内,清扫干净玻璃碎片,然后收拾了自己本就不多的东西,将它们收到简言送他的储物戒指里,最后拿出一个纸袋。
纸袋里面装的是最初的最初,刚入城的时候,颜时聿随手给他披上的那一件长款风衣。
应逐星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舍得扔掉,他将纸袋封死,将它也放进储物戒指里。
沉默着收拾好一切之后,应逐星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连房租都是颜时聿帮他交的地方,关上门,转头离开,在一楼的服务处缴纳了破坏窗子的处罚积分。
之前听那个出租车司机说,b区是个好住处,于是应逐星在b区找了个房子。
他平静地、有条不紊地处理好一切之后,搬进去住了,就是他现在的这个地方。
淋浴的水唰唰地流着,应逐星关了阀门,披上一件浴巾,赤脚走出了浴室,在地砖上留下一个个带着水渍的脚印。
应逐星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安静、平淡。
他擦干净头发上的水,换上一套睡衣。
应逐星盯着镜子里,自己头顶莫名其妙出现的、又随着时间的推移,正在越变越多的白发,疑惑了一会,便不去管它了。
应逐星推开浴室的门,走出来。
他现在生活规律及了。作六休一,周一到周六像是上班上学那样,从早七点一直到晚七点,进副本,锻炼能力并且拐走亿点点鬼怪,然后周日懒洋洋地窝在被子里读本书,或者出去散步,或者和鬼怪朋友们吵吵架拌拌嘴。
这才是生活啊,舒适惬意。副本难度适中,并不会让应逐星像之前那样,必须拼尽全力才能求得一线生机,每日游走在生死边缘,那生活应逐星才不喜欢。
现在想想,好像自己从进城开始一路走到S级,都是被迫的。不升级就是死啊。无论是从各种刁钻角度偷袭他的特殊副本,还是被迫掉进城际竞赛里,还是超新星的观察员,似乎都不是自己的选择。
奇怪。
总感觉那时候他像是卷进了一个什么奇怪的计划里,而这种被无形的手掌推着前进的事,自颜时聿不辞而别那天之后,好像就再也没发生过了。
为什么没有再发生之前那种种的“巧合”了呢?
应逐星翻了个身,陷进柔软的床中,呆呆仰望着天花板。
明天是周末,出去买点好吃的,想动手做点好吃的菜了。
选了个大房子,其他的房间给了从副本中带出来的鬼怪,也有的厉鬼不愿意社交,呆在自己的信物里面大宅特宅。
二皇子顾盼和名伶于非怜算是一见如故,坐在一起品茶听曲,兴致到了于非怜也亲口开腔唱戏。
从一个幼儿园副本里面带出来的小女孩模样的厉鬼,咯咯笑着,嘴里轻声哼唱恐怖的鬼谣,手里捧着被勒令必须呆在木偶里面的张先为,给他化妆,换上精致的小裙子。
木偶一脸生无可恋。
从精神病院副本出来的院长十一,恢复了成年人的样貌,好像格外喜欢小孩子,抱着丧尸小娃娃,一手拿着那个橙色包装纸的棒棒糖。
还有在副本里将人扔进油锅里烹煮的鬼怪,应逐星不许他再伤人,于是他开启了黑暗料理模式,往往把厨房搞得一团糟,绿紫色的食材在锅里咕嘟咕嘟,一旁贪吃鬼流着口水痴痴看着。
画中人副本中的书生,此刻不停地缠着冥嫁副本里的女鬼,央求她作为自己的画的模特。
多好啊,这样的生活。
应逐星心满意足地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