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他终于不装了,原来竟是朱瞻基的舅舅张升。张皇后对亲属管理一向严格,但现在公爹没了,儿子大了,让自家兄弟出来帮衬儿子,乃是题中应有之义。
不知张升从哪里听说南镇抚司是个肥缺,便也有了想法。
张皇后的父亲生前虽是京卫指挥使,受封彭城伯,但其实没啥家底。
这张升是家中老三,袭爵无望,这些年见识了不少声色犬马,他也想腐败啊。
于是就盯上了马十六。
马十六也没有因为他外戚的身份害怕,朱瞻基毕竟还是太子,皇上如今春秋鼎盛,何时才能轮到你家上位呢?
自己干爹马云圣眷正浓,要谁都能插一脚进来,这点儿产业早就没了。
他淡淡回道:“国舅爷要银子只管说就是,不过我这里本就是皇家的事业,挂在御马监名下,不信你可以去打听,在下不过是个掌钥匙的丫头罢了。”
说着,从袖口里抽出张500两的银票。张升倒没有推辞,哼哼唧唧地走了,显然是钱没给到位。
本以为这事就揭过了,谁知五月份南镇抚司接到北京发来的密电,是最高级的那种,只能给太子看。
太子朱瞻基起初也没当回事,掏出随身携带的密码本,叫贴身太监翻译。
翻译完之后那太监直接跪了,连哭带磕头,已经口不能言。
“哎呀!”
朱瞻基抢过电文速速浏览,怪叫一声,仰头便倒。马十六和那太监眼疾手快,赶紧给扶住了。
谁也没想到,洪熙元年没过半,皇上朱高炽竟然驾崩了!
辅政大臣杨荣、杨士奇等人秘不发丧,发密旨招太子速返北京。
因为有电报的缘故,朱瞻基收到消息比原本的历史要早的多,可问题是,谁也不知道宫中有没有汉王朱高煦的内应,万一他同样通过电报得到消息,沿途安排人手截杀太子,那可就是塌天之祸!
山东乐安是汉王封地,他掌握着乐安千户所的1000名士兵,可以调动周边郡县数千杂牌军,甚至据传汉王府也蓄有3000私兵,俱为敢死之士。
更要命的是,汉王“金豆子”的外号不是白叫的,他手里有钱,给私兵的装备极是精良,甚至有十杆塞军步枪!
“我今天就随亲军出发,赌汉王收不到消息!”
朱瞻基从悲痛中缓过劲来,他也曾多次随军出征,又兼年轻气盛,对安危并不是很担心。但别人都不这么想,总归觉得还是万无一失才好。
马十六斗胆进言道:“臣愿领一队禁军,假扮太子仪仗,沿两京公路北返;太子可先行乘坐商船,沿运河而走。”
其实还有第三条路,就是走海路,可海上的风险其实比运河大多了,马十六也不敢乱提建议。
走公路最快也要8天,除非你敢自己驾汽车闯关,那可能四五日就到了;走运河的话,最快需要10日。
分兵的好处是安全系数大了一倍,这就跟罚点球一样,即便汉王要下手,也只能扑一个方向。
因为朱瞻基身边有专门护卫安全的府军前卫,还有大量其他禁军,以及锦衣卫随行。而北京方面也会派出英国公张辅接应。
“很好,你果然是忠勇之人!”
朱瞻基将手按在马十六肩头,以示信任,他也知道上回父皇继位之时,就多亏了马十六给京里发电报,才确保事情万无一失。
同时,他也采纳了马十六的建议,命南京龙江提举司即刻征调各类船只,当日夜里,载有约6000军士的船队火速北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