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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不是天空，而是一片漆黑的、翻涌着的魔气云层。

海面不再是海水，而是一片黑色的、泛着油光的粘稠液体，偶尔有气泡从水下冒出，破裂时发出“啵”的一声，释放出一股刺鼻的恶臭。

空气中有魔气在流动，如同无形的触手，试图钻入玄霄的身体，侵蚀他的经脉和元神。

混沌之力自动运转，将那些魔气隔绝在外。

玄霄环顾四周，眉头紧锁。

这里，已经不像是人间了，倒像是魔域。

他继续向北飞行。

海面上的妖兽已经完全变了样。

它们的体型比正常的妖兽大了数倍，鳞片上覆盖着一层黑色的纹路，双目血红，口中不断滴落黑色的涎水。

它们不再互相攻击，而是整齐划一地朝同一个方向游去——北方。

像是在朝圣。

又像是在被什么东西召唤。

玄霄心中那种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两天后。

无尽海的北岸，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片黑色的土地。

没有草木，没有生灵，只有裸露的岩石和焦黑的土壤。

大地龟裂，裂缝中涌动着黑色的魔气，像是一条条黑色的蛇，在地面上蜿蜒爬行。

天空中没有太阳，没有星辰，只有厚重的魔气云层，压得极低，几乎要触到地面。

云层中偶尔有暗红色的光芒闪过，像是闪电，又像是某种巨兽的眼睛。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魔气，浓到连呼吸都会感到刺痛。

这里的灵气已经完全被魔气侵蚀，变成了一种扭曲的、充满攻击性的能量，根本无法直接吸收。

玄霄踏上北玄域的土地。

脚底触及地面的瞬间，他感应到了一股震动，不是地震，而是大地深处某种力量的脉动，低沉而有力，像是巨兽的心跳。

他抬起头，望向大陆深处，然后，他的瞳孔猛然一缩。

一股恐怖的魔气，从北玄域深处传来。

那魔气之浓郁、之纯粹、之浩瀚，远超他的想象。

它不像是从某个生物身上散发出来的，更像是从天地本身涌出来的——仿佛这片大地之下，沉睡着一头远古的魔物，它的每一次呼吸，都在向外喷吐着无穷无尽的魔气。

七尊化神大圆满的魔君？

别开玩笑了？

这股魔气的主人，绝不是化神期能够拥有的。

玄霄的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无尽海的妖兽会被感染成那副模样，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北玄域会被魔气侵蚀到这种程度。

因为，这片土地之下，或者说这片土地之上，存在着某种远超化神期的存在。

岳千钧不知道这件事。

那些在北玄域苟延残喘了三千年的人族修士，也不知道这件事。

他们以为自己在对抗七尊魔君。

他们不知道，在七尊魔君的背后，还有更加恐怖的东西。

玄霄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海风从身后吹来，带着无尽海的咸腥味，但更多的，是北玄域深处涌出的、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魔气。

他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不是后退，是向前。

灰色遁光再次亮起，朝着北玄域深处，朝着那股恐怖魔气的源头，疾驰而去。

来都来了，还能再回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