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初来乍到,没搞清楚情况,她左右看看,只隐隐约约觉得,在场所有鬼里面,说了算的就只有宿舍长林超颖学姐和那个名为秦萌萌的建筑工人……
为什么建筑工人地位会那么高她还没搞清楚。
但是反正她已经看出来了,这个人确实惹不起。
“那……”她怯怯地说:“有没有人和我讲一下,他是怎么回事啊。”
她坐在地上,可怜兮兮地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一旁始终没有说话的男婴。
如果说,刚诞生就有半人高的生物,真的可以称作是婴儿的话。
秦萌萌仔细打量那个巨大的婴儿,甩了甩手:“我还想问你呢。”
她一开始以为是转世投胎的灵魂,因为尚未出生就已经死亡,所以才展现如今的形态。
但现在看来,又似乎不太像。
方才这婴儿一语不发,只随着女鬼自己的情绪波动而变化一
就连秦萌萌与宿舍长对峙的时候,他也呆呆愣愣,没有什么反应。
简直就好像……一个木雕的傀儡一样。
女鬼小声说:“我也不知道哇。”
她稀里糊涂地醒过来就发现自己死了,连自己死了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什么别的东西嘛。
她这么一想,又觉得有些委屈,眼睛一眨,就要落泪。
宿舍长又大喝一声:“不许哭!你要是敢哭出来,我就把你撕了大家分吃了。”
女鬼眨眨眼,硬是又憋了回去。
她想说你怎么不讲道理,但她是认识林超颖学姐的,她知道她是真的不讲道理。
根本不敢说话。
秦萌萌长出一口气,问道:“你刚才醒过来的时候,看见他好像很害怕的样子,为什么?”
宿舍长轻轻瞟过来一眼,嘀咕着说:“刚生下来的孩子就长这么大了,不害怕才奇怪呢。”
秦萌萌淡淡地说:“不可能是因为这个。”
普通孕妇刚生产完睁开眼睛看到一个七八岁大小的孩子,没有人会把他联想到自己刚生的孩子身上去。
刚生下来的孩子就长这么大了?
根本不会害怕的,因为不可能会信。
女鬼左右看看,不敢不说实话。
“因为就和我老公长得很像啊,简直就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秦萌萌有些无语:“你老公?”
“对啊,和我老公长得太像了,我有九个男朋友,但是只有一个老公,他不喜欢我有九个男朋友,每次都挎着个批脸,所以我看见他的脸我就害怕。”
宿舍长惊讶地盯着女鬼的脸,冥思苦想许久,说:“你是……”
女鬼说:“学姐,我是杨凯旋啊!”
每个学校都有那么几个风云人物,基本上所有不是埋头只读圣贤书的学生都会认识她们。
就比如每周一升旗都会上去代表学生发言的林超颖学姐。
还比如,经常性地在林超颖演讲完之后,被当做反面典型抓上台批判的杨凯旋。
新城高中不是什么好学校,里面绝大部分学生都是有些叛逆的,但在所有学生里面,杨凯旋也是比较离谱的那个。
秦萌萌看了一眼直播间。
【猎犬:手术还在进行,医生说一切顺利,预计母子平安。】
秦萌萌靠在墙边,蹲下身,盯着地板。
她是不吸烟的。
但是此情此景,总觉得手里没有一根烟,不是很能抒发她的情绪。
一个女高中生在厕所产子,生命垂危,并暴露自己混乱的男女关系。
这种事情,如果是一个记者,可能会深入地探讨一下小县城教育问题,职业高中的风气,或者是性教育的缺失与不足。
哪怕是看客,听闻这种事情,也可以在闲聊的时候抨击一下人心不古道德沦丧,父母失职学校无德,社会保障不足,诸如此类的老生常谈。
这样的事情其实已经发生过很多次。
这样的讨论也屡见不鲜。
但是秦萌萌只是一个建筑工人。
所以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是要一间自己单独住的房间,还是和你的……儿子住一起。”
杨凯旋说:“其实我想和我老公住一起。”
宿舍长都被她离谱的脑回路震惊到了。
她说:“你老公还没死呢!”
杨凯旋委屈地说:“没死就没死,你不要这么凶嘛。”
她的夹子音是很好听的。
宿舍长面无表情地说:“再夹一句,我就把你撕了给大家分吃了。”
她看了一眼旁边面露恐惧的大婴儿,说:“带你儿子一起。”
杨凯旋秒怂:“对不起学姐我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