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塞西尔似乎对奥萨里诺这边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从出场的那一刻他就已然成为这场宴会的中心,许多人把他围住,每个人都想和他说几句话。
“您可以多讲讲这次战争的内幕吗?比如说您是怎么发现这次工人叛乱的背后有异教徒煽动的?”
“叛乱工人的组织程度超出了他们应有的水平。”塞西尔回答道:“这种松散的叛乱所形成的战线本该是混乱而迟钝的,但是叛乱群体的表现却不是这样。有的时候我们在战场的一边取得了一定战果,而战场的另一边敌人却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应调整部署,这种情况出现的次数多了,我就知道我在和一个更加高效严密的组织进行对抗。有了这种猜测,证实起来反倒是更加容易的一环,我派出的人成功融入了叛乱群体的核心层,给我传来了关键的情报,所以我才能将他们连根拔起。”
“听说您最后亲自和异教徒首领进行领导决斗,这一定很艰险吧?”
“那真实情况可能会让您失望了,这都是外界鼓吹的结果。”塞西尔对于这个问题倒是相当谦虚:“当我最终找到叛军的领袖时这场战争的结局已经注定了,面对必然失败的结局他完全丧失了斗志,他向我求饶让我给他一条活路,但是帝国不会容忍背叛,我只能让他拿起剑,赐给他一个有尊严的死法。”
塞西尔说到这里,旁听的人群中突然有人说:“叛徒不配尊严地死去!”
“希望你们不要误解。”塞西尔说道:“我赐给他一个有尊严的死法不是因为怜悯他,而是因为我自己,杀死一个手无寸铁的人会成为我的污点,而且无论他是否举起剑,结果都不会改变。”
众人都为塞西尔的荣誉而鼓掌,但最外层的奥萨里诺听着塞西尔的话,身体克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什么叛乱工人,什么异教徒,不过是说给这些不明真相的人的说辞,奥萨里诺知道,那个被塞西尔杀死的人,是他的父亲。
他的父亲,记忆中那个威严古板却又总是不经意间透露出对孩子的爱的男人,在塞西尔口中,却成为了一个懦夫。
“塞西尔阁下。”
奥萨里诺轻声呼唤被簇拥着的那个男人,他的声音很轻,但是场面却瞬间安静了下来。
围住塞西尔的人群让开了一条道路,奥萨里诺得以直接和这个男人产生目光上的交流。
“我很感谢你拯救了我的家族。”奥萨里诺从玛格琳端着的托盘中拿过那两杯酒,并走到塞西尔面前,将其中一杯递给了他。
“愿我的这一杯酒,能够表达我对你感谢的万分之一,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种类的酒,这是让玛格琳小姐帮我选择的。”
奥萨里诺说这些话当然是为了打消塞西尔的疑虑,不过他没看到,在他递酒的同时,一直在他身后的玛格琳和塞西尔对视了一瞬,玛格琳先是直视塞西尔的眼睛,然后目光又瞬间转到奥萨里诺藏着刀子的手,最后再飘向别的地方。
“我很遗憾。”塞西尔接过了那杯酒:“如果我能早一些赶到,很多事情或许就不会是今天这样。”
奥萨里诺没有说什么,而是把自己的酒一饮而尽,他没有听从玛格琳的嘱咐,高度的酒精灼烧着他的口腔和食道,但是他强忍着不适,等待着塞西尔的反应。
塞西尔微微挑眉,然后朝着他举起酒杯。
奥萨里诺收起来的手反复抚摸着藏在袖子里的餐刀,只要塞西尔出现一瞬间的分神,他就会割开对方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