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滴滴答答淌了一地。
“可以了,她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终栩淡声。
听见她的声音,其余的人马上站起来,快步上前一把把程束推开。
秋鹤鸣已经拎来药箱,开始紧急处理。
程束舔了舔溅到脸上的鲜血,隔空和赖夏对视。
然后,他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森然与毫无情绪。
“赖夏,今天杀不了你,那就明天,明天不行,就后……”
程束的话还没说完,眼前掠来一只手,口中被塞进一片什么东西。
秋鹤鸣面无表情:“该吃药了。”
“……”
这场戏的结尾出乎大家意料。
赖夏开起的序幕,结果居然以失败告终。
她在说谎。
她不是‘女巫’,也没有办法证明程束是‘狼人’。不仅给自己招来更深的疑点,还和程束结下梁子,真是得不偿失。
“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伙伴们百思不得其解。
终栩翘起唇角:“因为她的队友反水了。”
宁稚愣住:“你是说,她原本是要和程束打配合,他们是故意针锋相对?”
“这样说起来,按道理程束不应该真的伤害到她,这样才能演出‘女巫化解危机效果’的场景来。”季舟也陷入沉思,“结果程束单方面反水,赖夏差点一命呜呼。”
瞥见终栩愉悦的眉梢,他一下子敏锐起来:“阿栩,是你?”
“嘘。”
宁稚哑然,半晌问:“程束图什么?”
她问完之后,马上就有了答案:“‘两真一假’时,你陈述的‘狼队友’原来真正作用在这里。”
一来可以验证狼人到底有没有队友。
二来不聪明的狼队友马上就落入了圈套,直接把终栩当‘狼人’。
三来终栩趁机作废试图跳女巫的赖夏。
“一箭三雕啊。”季舟摸了摸鼻子。
“不愧是姐姐。”陈西雨笑眯眯。
事情可以这么顺利,主要归功于程束。
不过,终栩也很好奇。谨慎的‘狼人’没有现过身,之前是怎么联系上的程束?
以及,后来又为什么不管程束了,这才让她有可趁之机?
终栩觉得,她得先和赖夏聊一聊。
“她刚醒。”秋鹤鸣正在洗手,拧着眉把沾满血渍的手清洗干净。
“条件有限,只能做简单的止血处理。”他看着镜子里的终栩道,“现在谁想杀她,都轻而易举。”
甚至自身能不能熬过去,都很难说。
“能说话吗?”终栩问。
秋鹤鸣颔首:“但比较勉强。”
于是,终栩推开了赖夏的房门。
她躺在床上,鲜血穿透纱布,浸染了枕头和床单。
听见动静,她转动了一下眼珠子,在看见终栩后,她似乎失去兴趣,双眸恢复死寂。
“干嘛这么失望?”终栩失落地叹了口气,“也就我还肯来看你吧?你的队友会过来吗?”
赖夏没有说话,房间里寂静无声。
阳光透t过玻璃窗洒进来,尘埃在空气中飞舞。
终栩也无所谓,自顾自说道。
“你在‘两真一假’游戏里,曾陈述‘曾经遇到过狼人的袭击’。因为你跳过‘女巫’身份,又指出程束是‘狼人’,自然而然大家都会认为你说的是遇到过程束的袭击。”
“但其实,你遇到的并不是程束。”
“我不知道是谁,但想必,你就是遇见过后,正式成为‘狼队友’的吧?”
“跳女巫的行为,大概是安排给你的任务?”
“你觉得自己的力量很薄弱,所以你盯上了程束,想要让他和你配合。于是,程束也成为了你们的队友,只不过,他只和你对接。”
终栩弯了弯眼睛,虚心道:“上述都是我自己的猜测,不知道猜得对不对?”
赖夏动了动嘴唇,好半晌才吐出一句。
“程束……蠢货。果然不能和有病的人合作。”
嗯。
显然气得不轻。
如果程束配合,她的身份恐怕就坐实了。只可惜……
终栩摇头:“但是,除了程束之外,恐怕没有任何人会选择听你的话,和你合作……除非,你能拿出什么利益。”
赖夏也沉默下来。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
这群嘉宾们个个心思深沉,而程束他是暴虐型玩家,追寻刺激,追寻黑暗。
只有这种人,才会无所畏惧投入‘狼人阵营’的怀抱。
“严千柔,是你杀的吗?”终栩问。
片刻后,赖夏不答反问:“你还能闻到我身上的茉莉花香吗?”
终栩微微一怔。
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血腥气味,并没有香气。
她的表情不言而喻,赖夏惨淡道:“我被丢弃了,今天的演出太拙劣。”
“所以,你身上的茉莉花香……应该是有类似蛊惑的效果,是‘狼人’给你的?”
赖夏却在这时候回答了她的上一个问题。
“是我杀的。”
杀严千柔是任务,还能趁机招揽程束当队友。
当时的她,多么自得。
现在却是一败涂地。
她的口腔中吐出血沫,眼里满是不甘心。
终栩收回目光,转过身准备离开。
而在她握住门把手时,赖夏笑着的声音传来。
“你猜,我们还有没有其他队友?”
*
周五的夜晚如约而至。
在导演宣布,给特邀观众的小型演出,将在心跳小屋的庭院举办后,嘉宾们都很不愉快。
毕竟,谁也不知道,那群诡异观众会不会进入心跳小屋,直接和他们现场互动。
那必然是非常让人不愉快的互动。
所以,除程束外的所有人,直接把庭院门锁紧,决定无论如何都不出去。
程束一整天都在骂骂咧咧。不仅需要参演,还在下午的时候接到了导演的通知,布置了一番场地。
现在整个庭院的氛围像模像样,点缀着无数的星星灯,闪烁着浪漫。
“喂——”
晚餐时,忽然响起游嘉运微微发抖的声音。
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靠近庭院的落地门窗上,现在正趴着一群黑影。
正是观众们。
他们正在热情朝室内挥手。
众人试图友好互动,但发现根本做不到。
趴在玻璃门窗上的观众,就像是有人恶作剧,往上面泼了人形的黑墨,只是他们会扭动着身体,能够挥舞四肢。
偶尔的时候,他们会露出笑容,亮出艳红的嘴唇以及雪白的牙齿。
噔——
已经被大家熟悉的贝斯声响起。
众人大吃一惊:没想到程束居然有这么好的心理素质,这时候还能演奏!
噔——噔噔——
但马上,大家就发现了声音紊乱,怪调频出。
不像是在演奏乐曲,更像是在鬼哭狼嚎。
终栩擡手捞起桌面的几把餐刀,倏然起身。
“阿栩?”
“不用跟过来。”
她迅速走上了二楼。
其他队友脸色都不太好看,预料到终栩想做什么。
他们没有任何犹豫,紧跟了上去。
“就在这里吧。”
陈西雨率先一步,将他们拦截在客厅内。
而终栩已经穿过二楼客厅,走到阳台。
“如果我们都跟过去,只会适得其反。”
陈西雨正准备解释,却见他们已经往沙发上坐下。
“知道。”季舟抓了抓头发,“那群观众都是心理变态,如果我们跟上去,不仅让阿栩达不成目的,而且观众们恐怕还会借题发挥。”
“你们很默契嘛。”陈西雨酸溜溜道。
片刻后,他又问:“你们认识多久了?”
“你安静一会儿。”宁稚一把把他拽到沙发上,“不要打扰阿栩。”
“……”
他在这说话还能打扰到终栩?!
夜色如墨。
怪异的腥臭味铺开,仿佛要浸透整个心跳小屋。
明亮暖黄的灯光将庭院照得亮如白昼。
怪异不成调的音乐还在响着。
程束的脸色异常难看,手指僵硬地拨动乐弦,指尖早已经沁出了血,滴在弦上,引起观众的兴奋尖叫。
他站在中央,几乎被淹没在鬼影重重里。
观众们热情饱满地伸出长长的手臂,抚摸着他的脸庞,留下深深浅浅的血痕。
还有一位流氓观众,不安分地试图剥开程束的衬衫。
肉眼可见的,程束脸色越来越漆黑。
但他到底还是有些忌惮他们,一直在压抑。
看到这一幕后,终栩也不着急了,在二楼阳台欣赏了好一会儿。
啊,好想看程束被耍流氓。
只可惜,以他的脾气,应该坚持不了多久了。
“让我摸摸你的腹肌,让我摸摸你的腹肌。”
“我也要摸,我也要摸。”
在程束忍耐下,第一颗衬衫扣子被剥开后,场面失控得更加厉害了。
鬼影们争先恐后朝程束挤过去,瞬间把他淹没得只剩下一个脑袋。
“啊,程束都没有腹肌。”
“怎么这么差劲?”
“那这种演出还有什么意思啊?”
程束:“……?”
忍无可忍。
他在瞬息间爆发出力量,一声清脆弦动后,贝斯直接朝鬼影们挥舞过去。
被攻击的观众们怒火瞬间被点燃——
没有腹肌还敢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