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围观的人起哄,心思各异。有的是真想趁着大佬打架让自己有机会开开眼;有的则是想看外界传闻曲、耿两家闹掰到底是真是假;也有一些想借此机会确定风大的叶氏鉴定到底值不值得让利那么多寻求合作。
没有人真正想过叶舒然提此建议的原因,也没有人真正在意过叶舒然。
但她不在乎。因为她知道,身后有家人,还有曲清萸。
耿司朗歪了歪头,笑道:“擂台这种事,我是无所谓。只是这展厅寸土寸金,更别提停业时的业绩损失。要是其他人跟风也这样临时起意,那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大家都听出他话里话外瞧不上叶舒然身份,无非就是觉得她不值得浪费耿氏的资源和时间。
叶舒然淡定依然,并没有因为耿司朗这几句挑衅动怒,更没有因此乱了思绪。
她不卑不亢,用陈述夹杂浅浅疑问的语气问:“那要是以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商人带着好东西想来合作,耿氏要还是不要呢?”
别说南溪,哪怕是原南,也基本都是这种小商户居多。耿氏这次大张旗鼓宣传招揽,主要目标针对的也是这群人。但是耿司朗刚才那态度,似乎又表明耿氏很看重背景和资源。
这么一问,耿司朗倒是有些进退两难了。
继续犟下去,必定会得罪这边的小商户,围观的人里就有不少。当众改口,等于自己打脸。
但这次好不容易在南溪站住了脚,花了那么多的钱和力气,为了一口气不值得。
耿司朗比之前进步了些,懂得退一步海阔天空的道理。
“叶小姐说得有道理,是我局限了。那不知道你哪天方便?我好让展厅的人提前安排。”
叶舒然弯了弯唇:“一周以后。”
说到这份上,耿司朗是不可能再反悔的。他再次犹疑起来,从头到尾叶舒然都表现得过于淡定,成竹在胸的样子令他怀疑:这人怕是有备而来。
他把视线转到曲清萸身上,刚才曲清萸并没有开口帮腔,但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改变过和叶舒然的距离。
她们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整体,只不过叶舒然在发言而已。
难道,这是曲氏的意思?
这么一想倒是解释得通,耿司朗了然。
“好,那我们下周见。”
为了表示耿氏对此事的重视,耿司朗还特地把展厅负责人叫了过去,当面交代一番后又把名片递给叶舒然:“叶小姐在筹备过程中如果改变主意了,就直接跟他联系。”
擂台的事传得很快,本地商户间很快都知道了。
叶仰晨有些惊讶:“舒然这孩子倒是转性了。”
一直都是淡淡的性子,怎么忽然想起打擂台了。
谢栀薇倒是不认同:“她只是不争高下,但嫉恶如仇这点,一直就没变过。”
叶仰晨欣慰笑道:“说的对。”
曲廉优夫妇也听说了这事,对于叶舒然的胆识有了新的认识。
不过曲廉优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清萸,她有没有说过是什么珍品?”
曲清萸摇头,叶舒然当时只说,爸妈那里的东西可以借一件出来,具体是什么她也还不知道。
曲廉优沉吟:“如果她需要,曲氏倒是可以调配几件给她。时间方面,勉强也来得及。”
曲清萸却道:“爸,暂时不需要,你别担心了。”
见她不仅不焦虑,还反过来安抚自己,曲廉优饶有兴致打量起她。
“清萸,你看上去很有信心啊。是有什么爸妈不知道的秘密吗?”
曲清萸轻晃了下,随手勾了下耳边碎发:“我是对叶舒然有信心。”
“哦?”
“她从不说大话,也不会随便冲动说些不经思考的话。她既然这么笃定,必然有她的计划。她不需要我的帮助,我也用不着刨根问底,这样反而显得是我不信她。”
曲廉优的表情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曲清萸知道父亲的目光里带有其他探寻的意味,但叶舒然那边已经坚定走出了第一步,她也不能怯懦。
坦然迎上父亲的视线,曲清萸没有着急全盘托出,但也不再刻意隐藏什么。
过了好一阵,曲清萸也没有任何闪躲和犹豫。
曲廉优收回打量,转头对身边的郁婉馨道:“既然清萸对她这么看好,那我们就一起去见证一下吧。”
叶舒然确实不是一时兴起,她家里的确有点好东西。但那是爸妈的收藏,她得“借”。
谢栀薇倒是没什么意见:“你想真想试出对方到底是不是叶氏正统,光靠珍品恐怕不够。得拿出一件当年叶家验过的东西,而且还得是只有叶家能验的。”
叶舒然当然知道这样最保险,可是她上哪儿去找这么件珍品中的珍品?
“妈,你说的是基于对方确实有真传人的前提,可要是假的话应该很容易就拆穿了。”
谢栀薇笑了笑:“耿家做了这么多年买卖,真以为不懂商人圆滑那一套啊?他们必定是有后备方案的,你不能一口咬死,他们就能想出千百条理由来辩解。”
叶舒然蹙眉,这确实有可能。
但她不放弃:“先试试再说。”
叶仰晨刚才一直没说话,现在才开口:“舒然,你有正义感是特别好的事。但冒这么大的险,得多考虑考虑。”
叶听辞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屋内一家三口同时转头。
“仰晨啊,你就是顾虑太多,有时候少了股冲劲。”叶听辞和叶渲漠笑眯眯进了屋。
叶渲漠怀里抱了个盒子,和上回的工具盒差不多大小。
叶舒然歪头道:“叔公,你又要送我工具了?”
上次那些她才刚摸全,这么快又有新的挑战。
她隐约猜到自己和鉴宝世家有点渊源,爷爷年轻时也干过这个,又姓叶,说不定是旁支或是远亲。当年叶家盛名,整个家族从事这行的非常多,只是不知道自己这一脉和嫡系传人距离有多远。
爷爷到现在也没正面说过,但耿司朗要是真请到了叶氏嫡系传人,爷爷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知道。
叶舒然确信,耿司朗就是在吹牛。
哪怕是旁支也没关系,只要揭穿那叶氏鉴定标签不值那么高的溢价就好。
一家人聚拢到桌旁,那盒子静静躺在正中间。
叶渲漠笑笑:“舒然,打开。”
叶舒然不急不躁,依然用上回的手法,先看,后摸,再嗅,最后才慢慢打开。
可是……
怎么和预想的不一样?
这不是工具,甚至连一把工具的影子都没见着。
而是……两块玉。
但,它们是碎掉的。
仔细辨认,还能嗅到一股淡淡的咸腥味。
叶舒然暗恼,刚才没打开盒子的时候就闻到了,这明显就跟工具盒时的味道不同,自己却没多想。这个经验教训她默默记在心里,提醒自己不可再犯。
叶听辞没有指出她的“小失误”,只道:“你把这个带去,让耿氏验。”
“这个?”
叶舒然不否认这碎掉的玉仍有不菲的价值,可毕竟是残品。
“这会不会太容易了?”
叶渲漠轻哼:“容易?你让他们试试就知道了。”
叶仰晨的目光逐渐深邃起来,盯着那对碎玉看了许久。
设擂那天,耿司朗确实请来了一位高人,看上去年纪比叶仰晨略长些。
耿司朗高调介绍,这位可是叶家第二十五代嫡系传人,正正宗宗掌握着叶氏鉴宝的全部精髓。
“我可是遵守承诺,把我们的镇山之宝都请出来了。”耿司朗摆摆手,“请问叶小姐,你的珍品呢?”
今天闻讯而来的业内同行多,叶仰晨夫妇和曲廉优夫妇也来了。叶听辞说不喜欢人多,和叶渲漠在家等消息。
大家都在张望,等着看叶舒然会拿出什么稀世宝贝来。
不少人都默认曲氏会借她的手出招,所谓珍藏估计也是曲氏的东西。
当她把那对碎玉摆上桌后,不少人都倒吸了口气。
这……
没想到,曲氏真没帮衬,看来还真是叶舒然单挑耿氏。
可是,这对玉髓未免有些令人失望t。破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看起来并不怎么惊艳,虽然上面有些并非常见的图案。
不过这也符合大家对叶仰晨夫妇的印象,他们经营的店在南溪是独一档。可毕竟是南溪,天花板不过如此。
这东西单独摆在南溪任何一家店里都算是惊艳的存在,只是和耿氏这样的大户比,不太够看。
不过叶舒然也算是替他们这些小商户们探了路,勇气可嘉。哪怕品相真算不上国内一流,起码也是南溪第一了。
短暂的失望过后,不少人调整了情绪,静待后续。
耿司朗见叶舒然如约而至,而且依旧淡定无比,还以为她真有什么好东西。看清桌上的东西后,他算是真松了口气。
被他打造成叶氏嫡系传人的人本身就是鉴宝专家,专业本事还是很不错的,只要不跟叶氏这断层般存在的传奇之家比,其他人不见得比他厉害。
耿司朗退到旁边,环抱身前准备看好戏。
他看见曲清萸和她父母都在,心中暗笑了几声。
要是能让叶舒然丢大一点的脸,今天停展一天的损失也值得了。
那位“嫡系传人”开始了鉴定,架势看上去挺像回事,有些古法的味道。只不过在叶舒然看来,总觉得手法有点生硬,像她小时候刚和叔公学的那会儿。
那人也是先看,后摸,再嗅,跟叶舒然开盒子的步骤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