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使徒能从导师那里继承一名信徒,这个人选是随机的。
详细到过程,就是从导师飞升时场上所有的信徒牌中随机抽取一张。这个信徒卡池中不包括被关进橱柜、已被转化为【囚犯】的信徒。
所以前任教主为了让你继承克利夫顿,飞升前把除了克利夫顿以外的信徒全关进了橱柜。
客观上你不好评价这种行为,但主观上你不满意这个安排。
克利夫顿酗酒,抽烟。高兴时像个水手一样大喊大叫,不高兴的时候叫得更厉害。每天他会早起迎接黎明,然后告诉他碰到的每一个人、他在黎明里见到了什么。
有时你边睡觉边工作边读书,探险队同时发来需要增援的报告,你会因为听见他的祷文而忘记该汇钱还是该派人。
当然,也可能你就是单纯的讨厌他。
前任教主肯定是认为这种配置容易胜利才会这样安排,你同样听从安排地接受了。后来磨合出问题拖累效率,你一度不理解为什么。
抛开其他不谈,前任教主对自己升具名者这件事是绝对上心的,每个月都去你梦里三催四赶,他给出的理应是最佳安排。
你记得那天倒是克利夫顿反常地沉默了很久,后来他的作风就收敛了许多,跟你说话时开始尽力表现得文雅忠诚,前任教主和当时的你都觉得这件事莫名其妙。
最近你才逐渐明白,可能就是你跟克利夫顿「相性不好」。这点克利夫顿看出来了,但你和前任教主没理解。
但即使克利夫顿变化了,人的本性也是很难改变的,就像你「和克利夫顿配合得很差」这一事实一样难改变。
幻影之战后期你就想推他出去挡刀了,但一来当时的大敌只有漫宿生物能造成有效伤害,二来你自己也不知道非想让他死的理由——在帮助前任教主升具名者这件事上,克利夫顿的确尽忠配合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做。
等后来你到这个世界,决定弃掉导师自己飞升的关头他又出现,这回他的确是碍事了,你就动手了。
鉴于以上种种你的亲身经历,你觉得这事前一问是很有必要的。
江户川柯南眨着那双大眼睛和你四目相对,又一次没听懂似的歪了歪头,说:“……我和大家都还不熟悉,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呀?”
“不用熟悉,大多数人只凭第一印象就能知道彼此相性如何,”你说,「相性」这个说法还是从萩原研二那里学的:“而且很多哥哥姐姐你都见过第二面了,这个问题应该不难回答才对。”
假如是你,你就会选萩原。
如果他没选萩原,那可能是他还不知道萩原研二的好。
……
……该不会前任教主也是这么想的吧?
你马上放弃了进一步诱导性提问的打算,决定老老实实等待回答。
江户川柯南沉默了一下,就在他开口要说什么的时候,门铃恰好在这一刻响了。
因为这一层楼的住户都是教团相关人员,类似于集体宿舍,平时大门都是不锁的。只有今天,所有人都挤在这一套三居室里考试,刚才在外面转的时候你才顺手把门关上了。
这个时间还会有谁来?
你能想到的只有道格拉斯。但他除了无穷无尽的分.身外查案能力比较平庸,短短两天就迅速上手斯宾塞查了一半的案子几乎不可能。
你暂时把提问的事情放到一边,走到客厅的时候正好赶上靠门比较近的人过去开门。
门外的人你认识,但理论上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你愣了一下,然后第一反应补位去遮客厅那群到处坐着写卷子的人。
“深夜造访,您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门外站着长野县那位诸伏高明警官,他仍穿那套深蓝色的西装,微微一笑没有说话。然后他侧了侧身,你看清了他身边站着的一之濑奏。
?
两个一之濑?
你确定自己刚才出来的时候看见「一之濑」还坐在餐桌前考试,那么这两个人中很可能有一个是怪盗基德假扮的了?
还真来啊。
你心里波澜不惊,也没多此一举地打开牌阵去看究竟哪个是怪盗基德、反正看了也看不出来。
门口这个一之濑倒反应迅速,对门里的其他人说:“里面这个是怪盗基德,不信看他卷子!”
「一之濑奏」还握着钢笔坐在桌前没反应过来,已经有人身手敏捷地扑向他……的卷子。
卷子到手,那个人只简略看了两眼就沉痛宣布:
“全是抄的题干。”
“有的字母还抄错了。”另一个人补充。
「一之濑奏」:“……”
「她」的表情生动到了、即使隔着一层伪装用的人皮面具,也能看出「她」人很尴尬的地步。
“没关系,”你决定安慰一下他,说:“没学过不会写很正常……但是能不能请你不要再搞什么大动作了?会……很危险的。”
这周目开局,你就保持自己的牌阵中无论何时都至少有【镜中少女】和【迹形】各一张。
这是你吸取了上辈子的教训。
【灯】在飞升时要放弃肉.身,仅有灵魂穿过三尖之门,因此你们一系的长生者也全都是灵体。
他们在醒时世界的现身往往得依托镜子或梦境之类的载体,也只能召唤漫宿生物对他们进行攻击。
幻影之战的本质就是比拼召唤物,谁的召唤物更强、更多,谁就能赢。
你在和石井对峙的时候就用掉了一张【镜中少女】,又用【迹形】杀死了他。
召唤物不仅对长生者有效,对其他无形之术学徒、警探和人类也同样能派上用场。
你隐晦地进行威胁。
关于怪盗基德的事情,最初你不打算管的。
你的精力有限,无法兼顾到所有小事。而且都是最后了,就在房间里闹一闹也无伤大雅,大不了让他把珍珠偷走就是了。
但诸伏高明在这里就不一样了。
他是现役警察。不管他为什么会来这里,总之要先把事情按下去。
可惜怪盗先生没听明白你话里的真正含义。在你那样说过之后,他毫不在意优雅欠身,潇洒地打了个响指:“恕难从命,片山小姐。”
随着响指声落下,房间电源被切断了。
然后很致命地,世界并没有陷入一片黑暗。
墙壁上贴着的那些或大或小、形状不一的粗切割镜子里,开始显现出颜色不一的光辉来。如同寒冬默然的冷光,穿梭在不同镜子中留下灿烂金痕的活体生物,以及坐在角落的女人。
每个人都记得,之前房间里是没有这么一个人的。她就像特殊显影的墨水,当光明退却,她就突兀而自然地出现了,语气轻松地问你:
“亲爱的,碰到麻烦事了?”
你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特蕾莎】
【描述:“我不会久留,我不该久留。告诉我个秘密。”[此类召唤物不会永远停留在你的桌子上,当它的时间用完或者受伤,它会返回原本的世界]】
特蕾莎是你返程后才召唤出来的。除此之外,你的牌桌上长期停留着大量的【镜中少女】和一些【迹形】。
谁也不会为召唤物特地租房子,平时稍微注意一下就能藏好,晚上睡觉关起门来更是没人会发现。
你没料到会发生这种小概率事件,甚至连这种概率的存在都没料到。
事情正在演变为一场闹剧。
“……我没事,感谢您的关心。”你还是先回答了特蕾莎,站在五光十色仿佛某个酒吧舞池的客厅里,你再次礼貌请求:”基德先生,请恢复客厅的电力,然后我们可以一起去书房谈谈……警官先生也请进来喝杯茶吧。“
【镜中少女】所散发的冷意更强烈了。
她们兼具【冬】与【刃】的性相,正与她们敏锐的残虐相配。她们没有自己的表情,眼睛和嘴的动作永远与你的相同。
如果你想杀了谁,她们也会知道。
她们的手指永远如玻璃锋利。
顶着一之濑面孔的怪盗默默又打了一次响指,客厅骤然亮起来,电灯的光掩盖了来自其他世界的光。
在场人员的数量没变,很多人却觉得房间变得更挤了。
你声明了自己会把「所有东西」都带回书房,耽误掉的时间也会依情况推迟收卷:“考试继续。如果有想说什么的人……可以一起到书房来。”
你重新放了一份新试卷在餐桌上,收起怪盗基德乱答的那份卷子,目光依次看过诸伏景光和一之濑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