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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1/2)

第106章

即使将全部人生倾注到一件事上、拼了命地去做,也未必就能做成。

这是世界最让你感到残酷的部分。

你出生在19世纪后半期的英国,很幸运,如果这个时间再稍早一点,你就得先把时间花费在争取受教育权上。

在艰难完成大学学业的同时,你意识到有时候单纯的努力起不到任何作用。在努力的基础上,你还要运气,可运气不会总来。

得用尽能用的一切,将想要成功的欲//望培育为足以歪曲现实的意志力,然后才能赢得一点可能性吧。

你怀着这样的觉悟,接受了某位大学教授的邀请,他后来成为了你研习无形之术的第一位导师。

你进入了另一个世界,确立了更为明确的、新的目标。

那个世界里的很多人都有着同样的目标,然而成功者寥寥。

会碰到的阻碍是无穷的。

不存在什么「终于克服了困难」之类的说法,这条路根本是一根垂直向上的丝线,只要松一口气立刻就会摔下来。

因为将唯一的一点界定为「成功」,所以除此之外,无论成为富豪还是乞丐,无论是名满世界还是与爱人厮守,全部都是失败。

就算花费一生去做,也未必就会成功。

但还是想做。

只要知道存在一条与醒时世界截然不同的道路,能超越时代、让凡人成就本不可能的伟业,就怎么也无法放弃。

就算周围的一切都被摧毁殆尽也无所谓,只要心脏还在跳动,就仍然想继续前进。

你不知道这是否能被称为意志。

不过,在几次失败、连身体也成为可以随时抛弃的东西之后,只有这无形却又异常强烈的想法在支撑你、……也或许,它已经成为你本身。

你做了很多努力,正确的,错误的。

而现在,事情终于进展到与你所料相差无几的地步。

你成功了。

你想与他人分享成功的喜悦。可能的话,也希望与过去的熟人见面。

你在斯洛伐克与流亡者有一段短暂的合作,他总是广交朋友。你在晚上听说有新的无形之术学徒来到这座城市,猜测可能是与你相关的人,于是留了下来。

这大概也是你能以现在的姿态、与他们相见的最后一面。

【入梦:被剥夺至夺无可夺者】

【描述:悼歌诗人不赐人以永生,而是赐人成为一种超越死亡的存在。淡白至极的画作会吸去我生命的剩余,但只在我应允之后*】

佐藤美冬也是【冬】相,她最先打破沉默:“那副画、已经画完了吗?”

“已经完成了。”

你在斯洛伐完成了画作,将之展示给挽歌儿小姐——向一副画展示另一副画。

【跨入画中之门:太阳的居屋拥有许多隐秘的门,它们自然都是锁住的。但挽歌儿小姐会为我打开一扇。悼歌诗人手捧寒冬,于门的另一边静待。】

你的【激情】、【理性】和【健康】将会依次被吸入卡槽后消耗,这一过程是无法中断的。

等这三种基础卡牌消耗完毕,你将会抵达终点。

这些话不必过多解释,佐藤美冬会理解。

“恭喜你,小翼,”在听到你的回答后,佐藤美冬果然点点头,向你表达了祝贺:“…这里的其他人呢?”

你眨了眨眼睛:“流亡者的成功条件还没有达成,他的旅途还将继续,其他人也各有去处……我不建议你们去追踪他,这很危险。”

起初你没打算和流亡者有任何接触。在斯洛伐克拿到最后一片残骸后,九种回忆齐备,你计划立刻离开。

但奇怪的是,你的落脚点每次都能被人早有准备地堵上。

过去的一两年中,你从本堂瑛海身上学到了不少,反侦察的能力客观来讲是有所提升的。队伍里还有琴酒,他做事够聪明也够谨慎。

一些蛛丝马迹,让你怀疑流亡者很可能是在读档。

就像你不会在牌桌外被杀死一样,他好像能小范围地让时间回到某个节点。

你旁敲侧击地问过一些长生者,基本证实了这个猜想。

不过你们之间没什么利益冲突,如果能排除来自防剿局的危险,你也可以接受。

流亡者找上门来是为了《骄阳之书》。

他从各个藏宝地找出这本书的残页,装订起来打算送到某人那里去。在东西离手前,他想把这本书彻底弄明白,而你恰好在这时抵达斯洛伐克。

他付了你点报酬,给队伍提供了暂时住所。而你写了译本,顺便在停留期间将【淡白至极的画作】完成了。

你们之间发生的事就这么简单,至于斯洛伐克所发生的动荡,那是另一回事。

“那位EXILE先生、”面对你的坦诚,一之濑奏回过神来紧接着问:“…、已经离开斯洛伐克了吗?”

比起刚到没多长时间的你,想必她会对盘踞在布拉迪斯拉发的流亡者感触更深吧。

“没错。”你说。

这种时候你更倾向于坦诚,你也并不希望他们在追查这种事上多花精力。

和你比起来,流亡者做的部分事情是显而易见的犯罪。不那么合法地行医、珠宝走私、打黑拳和印□□,大概干的就是这些。

他乐于跟人结交,如果机会合适,他会在城市掀起叛乱来掩盖自身的踪迹。

就像你需要警惕【邪名】的数量一样,场上留有太多【痕迹】会让清算人的追兵找到他的位置、进而发起攻击。

[痕迹:一个出卖我行踪的痕迹,我的追兵可能会认出来(场上的痕迹越多,清算人出现的越快。出现的清算人的力量随着痕迹的增多而变强。当痕迹达到五个时,大敌本人可能会出现)]

他在一座城市活动越久,留下的痕迹就会越多。前两年斯洛伐克的少数派政府倒台,背后就有他的推波助澜。

这回他打算故技重施,发起叛乱、消除痕迹、继续走私。有时候你觉得他好像掉钱眼里了。

不过显然,在一座城市短期内接连发起两次叛乱,属于「理论上可行,实操难度极大」的事件。

当场上存在13张【痕迹】时,几乎人人皆知他在这里。

清算人的首领随时可能会追到这里来,这也是他打包完行李就烧掉一切、匆忙踏上旅途的真正原因。

这座城市的油水几乎都叫他捞完了,他临走前还不忘发消息嘲讽他的父亲,发完人就跑了。杜弗尔随时有可能到这来。

“大概情况是这样,你们最好也赶快离开……如果想以他为目标的话,搜集证据很简单,只是结局能否像你期望的那样「制裁邪恶」,如愿以偿的概率不大。”

你的目光落在工藤新一身上。

“……”

他沉默着,你知道他可能需要点时间思考。你礼节性地对他一点头,继续与佐藤美冬和一之濑交谈,你还有些事想请她们帮忙。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吗?”

取出信封的时候,你听到工藤这样问。你姑且尝试着理解了一下他:“你是说、「制裁邪恶」的事吗?”

“离奇死亡、突然发疯、席卷城市的恶性传染病、失踪、绑架、自杀……一直以来,你们都在背后做这些事吗?”

“……你是想说「犯罪」吗?”你看了看另外两人的表情,叹了口气:“这个问题我无法确切回答你,但应该在「正义」、「犯罪」这些概念还没出现的时候,你说的事情就已经在不断发生了吧。”

“不是每个世界的核心要素都包含推理。「揭发罪行、追求真相」、有无数人追求的并非这个。但是,你可以改变。”

“……”

年轻的侦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你,他神情紧绷。透过那双蓝色眼睛,你好像看到了一望无际的海面,烈火于上熊熊燃烧。

“身为凡人的一生短暂而不可控。有些时候,我们会痛恨自己生错了时代。”

像很多年前有人对你说过的那样,你将那些自己已经践行过的理论娓娓道来:“那是痛苦的,因为你的理想、你的抱负或许终其一生都无法实现、甚至没有机会开始。”

单凭个人的努力很难撼动时间。

就像是、如果将你的出生日期稍微向前推进、降生在19世纪之初。或者更不幸,诞生在了15到17世纪,或许你有生之年的全部都要花费在争取接受高等教育的权利上。

你多么地庆幸这点幸运,庆幸到难以想象那个代号琴酒的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时代在面前擦肩而过、是怎样巨大的痛苦。

本来是有机会的,可就在眼前失去了。

什么都做不了。

你知道琴酒有时候会路过某个街区,那里有尊被放倒的革命家雕像。

他、还有位外表上了年纪的老先生,你猜整个布拉迪斯拉发只有他们两位会在那尊只剩下脚的雕像前驻足停留。

那位老先生会拿花,而琴酒更多时候只是靠着底座抽一根烟。

你曾碰到过他一次,当时你还友好地建议他可以去一趟扎科帕内。

扎帕科内离你们这里不算远,那位革命家曾在那里居住考察过一段时间。那地方可供他温情脉脉怀念的东西肯定比一尊只剩脚的雕像要多。

到现在你都记得琴酒在听你说完后露出的眼神。他那么看了你一会儿,冷笑一声,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当时恰好有个经过的人在很没素质地大声外放播客,正介绍到某位名作家的文章。主持人声情并茂地朗读:

「明言着轻蔑什么人,并不是十足的轻蔑。惟沉默是最高的轻蔑。——我在这里说,也是多余的*」。

“……”

你感到郁闷,回去睡了一觉,睡醒之后再也不主动和琴酒说话了。

不过尽管如此,对这种无差别攻击一切的心情你还是能稍作想象。

生不逢时,就算将喉咙哭出血来也没有用。

这时候如果出现了其他的通路,一定是无论如何都会抓住的。

你信奉这一套。

“关于你的理想,”你对工藤新一微笑,说:“我不接受正义,很多人不接受,这个概念在某些时代甚至不存在、但如果、你有足够坚定的决心,你也可以改变一切。”

“你去黑暗的时代伸张正义,去混沌的国度主张理性。那里决不会有人理解你,世界也不会接纳你。你面临的处境会比我更艰难,你要违背自己的本心,要用尽手段去做这件明知投入全部也可能会失败的事……你要做吗?”

你看着他,静待他的回答。

凡人的一生过于短暂,所以人们追求长生。

然而从来不是因为追求长生才不死,而是强烈到足以影响世界的欲望让不朽者永生。

夜风夹杂夜雨,这间偏僻的仓库里似乎也能听到远处建筑物燃烧的噼啪声。

“小翼……”

一之濑轻轻叫了声你的名字,于是你不再等他的回答,而是看向佐藤和一之濑。

你对她们、对所有向你投注过情感的人抱有歉意。

你知道自己放弃了一些宝贵的东西,但你绝不能打开潘多拉的魔盒。感情所导致的逻辑不合理会让一切变得更困难。

你千方百计地找回了它,意识到它的重要性,然后再以更强烈的决心将它抛弃。

在一场所有人都拼尽一切的竞争中,最终能决定胜负的其实不正是信念之类看不见的东西吗?

单纯地以为清洗掉一切没用的记忆会更方便、就这点来看,前任教主在某些地方真是的单纯得让人想要发笑。

你向过去的信徒们做了最后的告别。

在这种时候,总会感觉到熟与不熟之间的区别。就好像只要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脑中便如同按下开关般回忆起诸多一同生活的事。

到此刻,你身上已经真正意义地什么也不剩下。

流亡者和琴酒达成合意,一同前往斯大林格勒。尽管流亡者不怎么读书,但他毕竟有多年的积累。

这个结果也算兑现了当时合作前你许下的诺言——以他所拥有的【唯物主义者】性相为你提供安保服务,而你为他提供一条有别于醒时世界的出路。

不过他们两个可能相处会不太融洽。

当流亡者说「一个国家的危机是一个机会、是给旅行者的一份大礼」时,你很明显看见琴酒不高兴了……但这也不是需要你担心的事。只要性相合适,就算不喜欢也能将就着成为盟友。

剩余的原料、道具和金钱都用来兑换信封里的支票,你看着佐藤美冬将信封收好,又和她们各自拥抱,宛如仪式的最后环节。

“那么就在这里道别吧。”你说,“即使我离开,你们仍旧可以无期限地存在下去。尽管很难说是礼物、嗯、勉强算是对过去帮助的回报?如果还有其他事情也可以联系我,我会尽我所能——”

“我果然还是无法接受。”

大概是听出了谈话结束的意思,从刚才开始就露出凝重思索神情的年轻侦探说。

他或许是想礼貌地等你讲完再发言的,可是没有把握好时机。

你倒是不介意,反正也已经没什么要讲的事了,再说下去无非是一些没有真正意义的客套话。

“没关系的,就算你不认同也没关系,”你干脆这么转身正视着他,这个角度正好也能从窗户看到主宅燃烧的样子。虽说不太可能烧到这里,但还是谨慎点为妙。

“你不认同我,就像我也不认同你。但没关系,我做下的那些你无法理解的事,今天过后将会被你无数次地回忆。你一定会反复思考、试图弄明白我为什么会那样做、”

即便他不是侦探、人类的求知欲也总是如此。

“——然后某一刻,你突然开始理解我。”

你并不惧怕被否定。人们会进行反驳,就意味着他们已经思考了自己所反驳的观点、而这就是改变的开始。

“再会,诸位。等下次再相见时,大概我们都与现在的样子不同了。”

你不再听他们说话,道别离开。

你知道,像这样和一些人对话大概也是最后一次了。

……

▇▇年12月3日,匈牙利,布达佩斯。

常理说12月是布达佩斯下雪最多的月份,萩原研二到的时候却正好碰上了个大晴天。

他是从维也纳转车过去的。

他在维也纳看了三个关于死亡的博物馆,葬礼博物馆、犯罪博物馆和病理解剖博物馆。

最后一个博物馆里摆了很多人体蜡像,就像以前学习拆弹的模型一样,博物馆也用蜡像将人体的器官、肌肉、肌腱、血管、神经和骨骼巨细靡遗地展示给参观者。

萩原看着这些东西时,突然隐约想起很久前的一个夜晚,他在某个房间看到的一本彩色人体解剖图鉴。

那时候他与这重历史的连接已经近似于无了,正因为突然变成某个大型犯罪组织的干部而手忙脚乱。

他从博物馆出来,有人给他发了张宣传的传单,上面有萨维里为了解剖学夜半盗尸、被教会迫害打击的传记故事。

萩原研二带着这张传单,坐火车去了布达佩斯。他到的时候正是早晨,天光明丽,苍穹高远,只看太阳的话几乎叫人忘了现在是冬天。

佐藤美冬给的地址在某个市场,萩原买了两个圣诞果馅饼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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