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天子之臣,当以忠君爱国为先,一己之私为次。”
齐令月连连发笑:“说?的好?,说?的好?!”
随后?齐令月又狠狠打了一棍,江律再次被打倒。
门口有仆役的目光隐隐投向此处,齐令月再次问道:“你?可敢再说?一次?”
“忠君爱国为先,一己之私为次。”
“江家祖训,我辈自当践行!”
“不肖之子!”齐令月再施数杖。
直至江律被打得头?晕目眩,再直不起身,齐令月才失神地?松开了棍杖,轻声道:“挪出?府去,我再无这样的儿?子,从此以后?他是?生是?死,与我毫无干系。”
细听去,齐令月的声音有些?许颤抖。
停云欲言又止:“公主...”
“快去。”齐令月声嘶力竭着?。
直至入夜,萧章仍伴侍在东昌公主跟前,阁门被人骤然推开,江益带着?怒气入来,倒很有几分怒发冲冠的意味来,齐令月看着?面前的男子忍不住轻笑。
江益将那文书仍在齐令月跟前,厉声逼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齐令月反笑:“休书,还能是?什么意思?”
她言语间带着?对江益的羞辱与不屑。
齐令月懒散地?柱着?头?:“怎么,你?是?怕离了我,没了这些?荣华富贵么?”
江益怒极反笑:“你?以为,我当初娶你?就是?为了你?的荣华吗?”
“难道不是?吗?”
江益一声哼笑,道:“荣华,爱慕你?荣华的应该是?你?身后?的人!”
江益横眉冷指齐令月身后?之人。
萧章握着?银梳的手一顿。
“江益,你?少来管我的事,休书已下,你?已不是?驸马都尉,休在我面前做你?那套驸马架子。”
江益与齐令月这么多年,已是?貌合神离。
若非因为一双儿?女和身份之故,他二人是?断断不会再在一起的。
江氏需要公主下降来增长势力,公主亦需江氏来充脸面。
总归是?各取所需。
便是?如此,江益也已知足。
可如今齐令月要与他和离,他如何不恼怒?
“晚晚和长空都被你?抛诸家门外,如今你?也将我赶走,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做什么不用你?们?管!”
“拿上你?的休书,尽快给我滚出?去。”
齐令月掷出?自己手上的扇子,朗声唤人,阁外的侍儿?齐齐上前将江益围住,推搡着?他,将他挤出?了阁。
齐令月耳边的声音渐渐变弱,她轻轻叹了口气。
随后?他轻声问道:“他开口了吗?”
萧章闻言手指轻颤:“还未。”
齐令月轻嗤道:“倒也是?个硬骨头?。”
“那便由吾来亲自审他。”
府邸藏书楼后?有一小阁,墙以椒兰熏过,其上有两幅画轴,所画皆为女子。
齐令月轻轻擡起顾有容的画像,按了下暗格。角落处只闻咯噔一声,暗室门被打开,齐令月与萧章缓缓踏下石阶。
此阁连地?底,算是?极阔,石廊内有烛火映道,齐令月徐徐走到?那尽头?。
尽头?处,有男子被囚于十?字木架之上,赤着?身子,上身却是?不堪看的,密密麻麻的血痕,惨不忍睹。
那男子艰难地?呼气。
萧章站在齐令月的身后?,看那男子的眼神极为怜悯。
“你?的同党究竟是?谁?那个信匣你?究竟给谁了?”
齐令月按着?他身上的伤口,轻悠悠地?问道。
前夜,她放在暗格中的信匣消失,宅邸中混乱一团,只抓到?了他一人,然信匣却不在他身上。
是?以齐令月料定,他给了他的同党。
那信匣紧要,断不可显露人前,齐令月势必要追问出?下落来。
那男子垂首不答。
“谁派你?来的,齐珩吗?”齐令月按着?他的手力道愈重了些?。
那男子咬牙忍痛,依旧不语。
“萧郎,他不肯开口,怎么办?”
那男子稍稍擡眸,依稀窥见萧章的衣摆。
萧章笑道:“公主以为该如何?”
齐令月淡笑,看向面前之人,她道:“齐珩让你?来的?那我便替他考验考验手底下的人。”
“萧郎,我方才与你?说?的,都赏他罢。”
萧章闻言,手上一颤,心下不忍,低首敛眸,他拿起一旁的刑具,他狠狠攥着?那小刀,正欲动手时,停云进了暗室,与齐令月低声耳语几句。
齐令月点了点头?,随后?留了一句让萧章自行处理。
两人散去,暗室内只有萧章与那男子二人。
萧章不禁湿了眼眶,他泫然道:“许南……”
那男子气息微弱,道:“萧章,翠微院,玉兰树下,给陛下……”
“好?,好?,我省得的……你?……”萧章不禁饮泣道。
许南轻轻摇首,道:“陛下的恩情我还了,求你?给我一个痛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