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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棂窗外面的皓月正挂在窗口,与室内红烛泛着的浅黄灯光相映成辉。
绯色的薄纱让墙上的字画更具诗情画意,盛夏的避暑宫,如此静谧温情。
陈绍枕着胳膊,心里想着广源堂的人选。
还真有一个人,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那就是杨沂中。
这小子心思活泛,而且十分想进步,他不是定难军嫡系,这一点也很重要。
朝中官员,大多是定难军旧日官僚武将。
要是找一个他们自己人来监管百官,很难保证不放水。
因为定难军此时,还是很团结的。
让定难元勋子弟来监察百官,就等于让他们自己监视自己,可以说是毫无用处。
杨沂中是当初高俅操练的汴梁新军出身,这个出身在大景可以说是非常糟糕,所以像王德、刘锜、杨沂中都是些青年才俊,但是却不得重用。
然而,对陈绍来说,这个出身却很好。
他没有根基,自己是他惟一的后台,是硬提拔起来的,这样他就只能依附皇权。
刘锜和王德打仗更猛,但是在某些事上,还是不如杨沂中精细。
就让他们继续留在军中,准备西征,把杨沂中调回来,塞到广源堂里。
还有就是折家的折彦野,当初自己看着也很机灵,而且对自己十分忠心。
最重要的是,他是折家的人,这又是一个尴尬的出身。
折家是最早和定难军合作的,早在陈绍打夏州的时候,他们就帮陈绍策应。
后来兵出暖泉峰,杀入宋金战场,也是折家在掩护。
但这不是他们和陈绍关系好,而是当时利益正好一致。
折家的地盘府谷,正是在河东,陈绍入主河东之后,他们并未主动归附。
这都不是最致命的,后来刘光世出兵勤王,折可求在太行山露出了野心,这才是病根。
如今他们折氏在开发台湾、攻打麻逸上,屡立战功,已经接近洗白。
但是始终不是最受信任的那一批勋贵。
新取的士子里,要是有合适的,自己也可以培养一番。
能不能用,到时候再说,看他们各自修炼的如何。
“怎么还没睡?”
李师师睡眼蒙眬地问道。
陈绍挪了挪身体,把右臂从她的颈窝下伸过去搂住她的削肩,让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膀子上。
左手又情不自禁地伸过去捏捏。
但是他什么都没说,这种国家大事,是不可能和妇人讨论的,哪怕一次也不行。
陈绍至今还没破过例。
也不打算破例。
李师师也把手轻轻放在了陈绍的腰上,一个细微的动作就能恰如其分地表达出她的迎合,她正是那种很含蓄又能恰如其分的人。
对于悬挂在百官头顶上这双“耳目”,官员们自己多少也是知道的,但知道的不多。
对于这种监视,是个人就会感觉到不舒服,所以陈绍和王寅都是尽量不让百官察觉。
不像老朱,十分的直白干脆,大明有个官员因为每天都要早起上朝,在家写了一首打油诗发牢骚,其中有句“四鼓咚咚起着衣,午门朝见尚嫌迟。”
朱元璋第二天就对他说:“我并没有‘嫌’你,改为‘忧’字更合适。”
一句话就把官员吓尿了。
当然,其他官员知道后,也是冷汗直流。
陈绍不想把关系处得跟明朝前期那么僵硬,肯定不会干这种事。
因为老朱开了这个头,大明从此之后,臣子和皇帝的关系就一直不怎么样。
一般的王朝的开国皇帝,你别管他以前是做什么的,他最多见识过前朝的混乱。
所以建国之后,就会吸取前朝的教训,进行改革。
陈绍不一样,他还可以吸收以后王朝的教训.
大明就经常被他拿来薅,躲开了一些大坑。
比如大明的官员俸禄极低,靠着俸禄的话,基本养不活自己。
即使是做到了内阁首辅,也有可能过得很窘迫,比如万历首辅李廷机,在京任职期间,因无钱租房,竟在京城真武庙中借住长达五年,每日靠同僚接济或蹭饭度日。
辞官回乡后,家中仅存白银44两,连一口像样的棺材都买不起。
去世时,丧事由地方官员和乡绅凑钱办理,震动泉州士林。
他多次上疏请求致仕,但因为万历皇帝长期不理朝政,奏疏留中不发,导致他名义上仍是首辅,实则早已离京归隐,处于“在职不在岗”的尴尬状态,却始终不领俸禄以外的任何灰色收入。
以至于大明的官员,几乎无官不贪,而且越来越离谱。
大景就吸收了这教训,官吏的待遇极其优厚。
让那些有理想有志气的官吏,有了不贪的底气。也让意志不坚定的人,少了一些必贪的理由。
这几年广源堂也查办了不少大案,处理了一批贪官,但都没有扩大化打击。
而且大多通过其他衙署来查办。
李唐臣最后辞相时候,来了一招天地同寿,彻底建立起了监察百官的明面上的体系。
也让广源堂的存在感削弱不少。
想着想着,不知什么时候陈绍就睡着了,手还在很柔软的地方。
李师师笑着给他拿下去,盛夏虽然酷热,但山间避暑宫的晚上还是很凉,她就贴着陈绍睡下。
醒来时窗外一片明亮,天已大亮,陈绍回头一看师师不在身边,她已经起床。
春桃依旧在赖床。
吃过早饭,宫女们又拿着黄袍来服侍他穿戴。
陈绍写了几个名字,交给内侍,让内侍省派人去传这几个人进京。
等他们来,估计要一个月后了。
此时在避暑宫的山门处,路旁有两棵老桦树,一般能进行宫面圣的人都习惯性地三五几人聚在两棵树下闲谈等候。
于是这两颗原本极为普通的树,在大景的官场上却非常出名了。
要是有从金陵下放到地方上办事的人,在宴席上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起“某日本官与谁谁谁在避暑宫门口的树下”,那可不是在谦虚,故作轻松的表情下是极度的炫耀,意思是本官是上达天听的人,不是一般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