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离开铁匠铺后,沿着热闹的街道漫无目的地徘徊。夕阳的余晖穿过云层洒在青石板路上,将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可他心中却一片茫然。住民证的门槛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挡在这座烟火之城的门外。眼看天色渐暗,街边的灯笼一盏盏亮起,空气中飘来家家户户饭菜的香气,王晨摸了摸空空的行囊,终究还是转身走出了森云城的城门。
城外的云雾不知何时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茫的山林。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布缓缓罩下,参天古木的枝叶交错重叠,将月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零星地洒在布满落叶的地面上。林间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兽吼,阴森的气息顺着脊梁骨悄悄往上爬。王晨握紧了腰间的剑柄,借着微弱的光线小心翼翼地前行,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腐叶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就在他想找块避风的岩石歇脚时,一阵低沉的咆哮声突然从前方的树丛中传来,那声音如同闷雷滚动,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落下。王晨心头一紧,立刻停下脚步,屏息凝神地望向声音来源处。只见树丛剧烈晃动,一道黑影猛地窜出,稳稳地落在他面前三丈开外的空地上——那是一头身形巨大的凶兽,足有两人多高,浑身覆盖着油亮的黑褐色鬃毛,四肢粗壮如柱,爪子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它似熊非熊,脑袋上长着一对弯曲的尖角,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王晨,嘴角流着涎水,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
“吼!”凶兽低吼一声,前爪在地上刨出两道深痕,显然将王晨当成了闯入领地的猎物。
王晨深吸一口气,右手迅速握住剑柄,“唰”地一声抽出长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他双脚分开站稳,眼神锐利如鹰,紧紧锁定凶兽的动向。不等他站稳,凶兽已猛地发力,像一辆失控的战车般朝他扑来,腥风裹挟着杀意扑面而来。王晨脚下一点,身体如同柳絮般灵活地向右侧一闪,险险避开凶兽的扑击。趁凶兽扑空的瞬间,他手腕翻转,长剑带着凌厉的风声砍向凶兽的后颈。
“铛!”剑尖砍在凶兽厚实的鬃毛上,竟发出类似金属碰撞的声响,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凶兽吃痛,愤怒地转过身,巨大的巴掌带着劲风横扫而来。王晨纵身跃起,踩着旁边的树干借力一蹬,再次避开攻击,同时挥剑在凶兽的背上又添一道伤口。凶兽的皮糙肉厚远超想象,长剑的伤害微乎其微,但王晨毫不畏惧,借着林间的地形与凶兽周旋。他时而腾挪闪避,时而挥剑袭扰,几个回合下来,虽然身上添了几道被兽爪划破的伤口,却也摸清了凶兽的攻击规律。
凶兽被王晨的灵活惹得愈发狂躁,嘶吼着再次猛扑过来,巨大的身躯撞断了旁边的小树。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晨瞅准凶兽前爪离地的瞬间,左脚猛地跺向地面,身体借力向后急退半步,同时左手迅速抽出腰间的短枪。那枪身比长剑更显锋利,枪尖泛着幽蓝的光泽。他眼中寒光一闪,手腕发力,短枪如离弦之箭般刺出,精准地扎向凶兽胸口处一块颜色略浅的软甲——那是刚才搏斗中发现的要害。
“噗嗤!”枪尖没入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凶兽的咆哮声戛然而止,血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它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重重地向前扑倒在地,激起一阵尘土。王晨紧握短枪,直到确认凶兽彻底没了气息,才松开手长舒一口气,靠在旁边的树干上缓缓滑坐下来,胸口因剧烈搏斗而剧烈起伏着。月光下,凶兽的尸体静静躺在地上,而王晨沾满血迹的脸上,却悄然露出一丝坚毅的神色。
搏斗后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王晨靠在树干上缓了许久,才勉强撑起身子。月光下,凶兽庞大的尸体横卧在林间,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便拖着酸软的双腿继续往山林深处走去。夜风渐凉,吹在身上的伤口处隐隐作痛,他裹紧了衣襟,借着月光在密林中搜寻着落脚之处。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岩壁下突然出现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被茂密的灌木丛遮掩着,若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发现。王晨心中一喜,拨开灌木走了进去。山洞不算太深,约莫丈许见方,洞内干燥整洁,角落里堆积着一些枯枝败叶,显然曾有野兽在此栖息过,但此刻并无动静。他用剑挑了些干草铺在地上,又在洞口捡了几块石头垒成简单的屏障,这才松了口气。
奔波了一整天,身上沾满了血污和尘土,黏腻的感觉十分难受。王晨记得来时路上似乎见过一汪水潭,便提着剑再次走出山洞。循着记忆中的方向走了百余步,果然看到林间藏着一弯月牙形的小湖,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天上的星月,微风拂过,湖面泛起细碎的涟漪。
他脱了外衣,只留贴身的里衣,小心翼翼地踏入水中。湖水微凉,瞬间驱散了身上的燥热,伤口碰到水时传来一阵刺痛,但更多的是洗净血污后的清爽。他掬起湖水泼在脸上,洗去疲惫的痕迹,又将沾血的衣衫在水中反复搓洗,直到污渍褪去才拧干晾在岸边的树枝上。
等回到山洞时,夜色已深。王晨躺在干草堆上,盖着半干的外衣,听着洞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兽鸣,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白天在森云城的迷茫、与凶兽搏斗的惊险,此刻都化作沉沉的倦意。他望着洞口透进的月光,心中默默盘算着明日如何将凶兽的尸体作为凭证交给骑士团,或许这便是获得住民证的转机。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很快便坠入了梦乡,连梦中都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