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关了。”
“真的!”尘屿陡然兴奋。
“现在我等着升级,等你中考完,再给你。”
“屿爷爷,您中考完还要继续上学啊,你们怎么做到的,我怎么觉得我都忍不到初中毕业了。”念念道。
“你又挨揍了。”尘屿道。
几个人笑起来。
“忍一下,每长大一点,自由就多一点。”尘黛道。
“可是,忍耐当下已经很困难了,而且我真的不擅长学习。”
“这我知道。”尘屿道。
念念成绩,在班里倒着数,没出过前三。
“尘屿!”
“念念说什么呢,好好学习,也跟你黛姑奶奶一样,将来也是要考好大学的。”杨雪芹道。
“我就想和你在家种地。”念念嘟囔。
她擅长种地,撒的种子匀称,翻的地松软,踩的沟整齐,什么野草都能分出种类,一进土地,教室里被骂的“少根筋,缺把火”,瞬间变成世人皆羡的“祖师爷赏饭吃”。谁见了,都得背地里说句,“比亲生的还像亲生的。”
“种地有什么前途,我们哪个不是种地出身的,没见过哪个种地的发了家。”杨雪芹道。她种地带着别无选择的心理隐忧,从经历了从被迫到喜欢,但仍不想女儿固步自封。
“说起种地,我们那好几家轮一口井水。有一年浇地,我家排到晚上。大山爸不在家的头一年,我一个人在地头坐了一宿,那山上的狼呜呜地叫,瘆的头皮生生的发麻,那沟地浇完了,我正要换水管,听到呱哒呱哒喝水声,一头那么大的狼,就在我那地头上喝水,吓得我,真是连气都不敢喘,等狼走那么远,那沟地都让水冲塌了,我还在那站着。打那以后,我说什么也不一个人看地了。”孟兰芬道,说起来仍心有余悸,是多少年前呢。
“我有回也是晚上看沟子,以前的月明亮,半夜也能看清路。你知道,我家地头深。”张容春对张美英道,又转而对大家说,“地头种了一趟芋头,那年晚上,我就看着一丛喇叭花,在芋头沟里走,吓得我,真以为碰到什么花精妖怪的,等那花到了沟头上,爬出来,是一个人,就咱庄里的疯闺女,头上插了一头的花。”
“她婆家让她见孩子了吗?”马红玉下意识紧了紧坐在腿上的小女,问道。
“没有。”张美英道,“以前还认识黛黛,现在是谁也不记得了。”
“下次蛋糕带花。”李明澈对尘黛道。
她们走时,二英子正在门口晒太阳,年还没过完,小卖部早已营业。
“那是红玉吧。”二英子对送完回身的张美英道。
“嗯。”
“孩子都这么大了。”
张美英又嗯一声,正准备进屋。
“涵她妈在外面赚的钱,一天天不够她得瑟的,到处去玩,回来还显摆,拿出照片又是去了这,又是到了那,说什么女人也要多出去看看,要打开眼界,提升自己,不能困在家里,你听听说的这是什么洋鬼子话,就她是女人啊,一辈子没出过渡东庄的就不是女人?上次回来一趟,不说多给孩子买点东西,满湜渊去找那苦不拉机的东西。”
“咖啡。”蹲在旁边玩土的韩子涵,头也不回道,耳朵里听着奶奶夹枪带棒、劈头盖脸的骂她的妈妈。
“以前涛也没说过,这些年也忍到头了,这次回来,说他有回发烧到40c,人躺在屋里都迷糊了,涵她妈不说留下照顾照顾,非跟着什么同事出去玩,说车票早就订好了,涛骂了她两句,气的当晚就跑了。男人男人不管,孩子孩子不养,你见过这样的媳妇,这样的妈吗?”二英子咬牙切齿的恨道。
“有的人不适合结婚。”张美英道。
有的人,他本身也许没有错,但带上孩子就错了。
“你也这么觉得是吧,我就说涛子,这婚离了吧,过着窝心,还不如离了算了,随便再找哪一个也比这个强。”二英子找到同盟般,忽然精神亢奋,故意对着小卖部门口喊。
涵涵玩土的手,停了下来。
“我可没这么说。”张美英吓得忙摆手,“这婚哪能说离就离,这人也不是说找就能找到。”张美英仓惶替自己解释,“我得回去收拾了,一桌子的碗等着刷。”
韩涛在柜台后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