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你自己不行,你进校门口都找不到宿舍,怎么来?”
尘黛没回。
“一千七百多公里,你先说一公里等于多少米。”
尘黛没回。
“听到了吗?别来。”
李明澈打来电话,尘黛挂断了。
“在上自习。”尘黛回。
硬座,从岭北火车站坐22个小时到阔师,中转6个小时的硬座到江凉。
尘黛搜完了车票信息,手机递给陈换换。
“你要去找你男朋友?”陈换换低声问,略微的惊讶。
尘黛点点头。
“挺好,总要做些计划以外的事。”陈换换道,眼里掠过一层轻微失落,眼下一张完整的备考计划表。
“是我没有你学的那么坚定。”
尘黛坐的周五早上六点的绿皮火车,这样周六到江凉,李明澈正好休班。
尘黛走时,天虽只蒙蒙亮,但越走越亮比越走越黑给了更多胆气,更何况她还有坐火车的经验,即便是从湜源到岭北。
尘黛把双肩包背在怀里,检票后,一节一节找车厢,与门口的检票员核对后,进去。
尘黛还没来得及为眼前的人从众发愣,已被其他乘客推得转了方向。过道中的人,地上的行囊,座位上的人,上方物架塞满的包裹,非无缝衔接,而是重重叠叠,如同大瀑布。
尘黛不知道怎么走到她的座位处,甚至觉得永远也走不到了,地上看不到一丁点儿可以落脚的缝隙,插的玉米般,竖满了人。
“借过!”有人道,企图挤着往前走。
“直接踩过去!”有人回,没有人动,因为动不了。
无人说谢谢,无人说对不起,更无人说不客气,大家只奔向同一个目标,有坐的赶紧落座,没座的赶紧站好,尽快定住,别再动了,要累死了。
不知道装着什么,但肯定不值钱的晒掉色行李袋上,留下人生过客的厚厚脚印。
尘黛一脚踩到地上,一脚踩在包上,一脚踩在别人脚上,还是卡在了半道。有的行李摞得实在过高,高抬腿也上去。
“闺女,踩着我的膝盖。”一个张美英年龄的女人对尘黛道。
一样的肩宽背厚肚大腰圆,一样的皮肤粗糙,一样的备受生活劳苦。
尘黛犹豫着,后面的人不断催促。
“没事。”女人伸出手,去扶尘黛。
“谢谢。”尘黛道。尘黛尽量快速一点而过,她还从来没有这般手脚利索过。
来不及转头再次道谢,后面的大部队驾轻就熟过了包裹山,逼近过来,尘黛不得不继续往前走。
挤上加急,出了一身汗,每根毛囊都在往外蒸腾热气,若张美英此刻看到尘黛的样子,估计会说“这锅馒头熟好了。”
尘黛想到此,不自觉脸上挂了笑,险些超了座位。
尘黛的号是靠窗的里座,一个男人坐着,脸上露出的皮肤比几天未刮的胡子还硬,风吹日晒后的铜墙铁壁,多像尘贵方。
他看着涌过来的人群,半抬的屁股辨别谁是主人。无座的长途旅人,一路蹭座位,蹭得警觉而小心翼翼。
尘黛犹豫着。后面的人流开始催她。尘黛继续往前走,在车厢连接处找了位置停下来。
直到几站后,男人站了起来,拿行李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