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女人遭多少罪。现在想想,是应该难过,但那时候生完孩子还得想着,别耽误了爷们下地回来吃饭,哪有空想别的。”毕淑正沉默,慢道。
“奶奶你也觉得,小杰姐的病是因为有功夫瞎想才得的吗?”尘黛问。
毕淑正没有说话,尘黛为自己刚刚的咄咄逼人而羞愧,奶奶是连扶手电梯都没坐过的人。
“今天太阳很好,我们像老龟一样,去晒晒背吧。”尘黛提议。
尘黛扶奶奶坐到外屋门口的靠背椅上,又将床上的被子褥子晒满衣绳。
“等伏天的时候,把我那些送老衣服拿出来晒晒,别找了虫。”毕淑正道。
那天晚上,尘黛转发了一篇科普文到社交平台,并特意加了表姐夫好友,同时转给了姑姑、表姐和姐夫。
收到留言里有恭喜当妈妈、未婚先孕、挑动男女对立等。
“尘黛,还是你厉害。”李明澈发来信息。
“什么?”
“求婚没同意,直接给我提前上课。”
“你也来笑话我?”
“那不能,我和你永远都走一条道。说吧,需要干什么活?”
“搬书。”尘黛又开始列需去图书馆借的书目了,用最笨的方法恶补盲区知识。
“这活我熟。”
她总是想一出干一出,事先也不与李明澈商量,但每一出又都拉他出来干活。尘黛都没发觉,李明澈已经成了她的底气,往前走加持,往后退兜底。
许久未联系的王雨发来信息。
“你也怀孕了?”
“呃……没,‘也’的意思是你要当妈妈了?”尘黛发出一个喜悦的表情。
“户口本加个人,等拆迁多分点儿面积。”
“哈哈哈”
“我技校有个同学,跳河自杀了。”
“为什么?”
“她工作稳定,找的老公在湜渊市中心有房子,生的男孩,孩子三个月,跳河了,所有人都很惊讶。”
“……”
王雨直接把电话打了过来。
“听说她生完孩子经常哭,乱发脾气,婆家娘家的人都不明白她哭什么,又是什么她小时候身上一把锁没开,又是精精子事真多、好日子过愈发了,又是又没人嫌她生的女孩。我讲给我老公听,他说若个个像她,那些穷光蛋早就不用活了。就是到现在,别人提起她,仍是满头问号,说这么想不开的人,这件事不跳河,将来指不定哪件事也得跳。”
“你在害怕吗?”尘黛听到王雨几乎要哆嗦起来的声音,轻声道。
“我真害怕,怕我生了后,会不会也这样。”
“别害怕,如果你不舒服,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
“多看哥哥们。”
王雨哈哈大笑。
“几个月了?好想看看你大肚子的样子,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神的样子?”
“七个多月,胖的腿不分裆、衣服头发邋里邋遢、各种色素沉淀,总之没个人样。别说,还真有可能是神的样子。”
“上图上图。”尘黛笑道。
“你这人……独具愚眼,专看别人爬泥坑的样子。”
俩人笑。
电话挂后,王雨转发了那篇文章,写道:有一天这束光也许照亮的就是我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