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安了路灯,但只安在主街,且隔两盏亮一盏,一过了校门,偏斜三十度便是黑灯瞎火的庄里小胡同了。
尘屿将手机灯抬高往前探探,只能打出几米,小小进口漆黑沉默,像神秘黑穴,随时准备把一切靠近之物吸入嘴中。
“害怕吧?”尘屿笑道。
“怕什么。”尘黛一身轻松道,但她一个人的话,绝对是不敢进,如果还有李明澈,李明澈估计不敢进。
“谁?”身后忽然传来问话,尘黛吓得一下抓尘屿胳膊。
尘屿转头,是尘念念。
她站在过去的校门口,现在是四不像的院门口,镂空铁柱已经生锈到小孩子一掰就断。
“你俩几个意思,过家门而不入。”尘念念问。
“你这大过年的,要把人吓掉了魂,去哪找。”尘黛换上泰然自若地神色,道。
“你小时候不是挺大胆嘛,真是跟什么人变什么人。”
“怎么骂人还连带着骂。”
“你站这干嘛?”尘屿问。
“你家啊,出来透口气还得跟你提前打请示。”尘念念道。
“你这嘴适合生活在村里。”尘黛道。
尘念念被气笑,朝他们走过去。
“忙完了?”尘黛笑完,问到正题。
“几点了姑奶奶,您想累死我。”
尘念念家的生意很好,精准定位到合适的消费群体。
菜品分量足、味道好、价格实惠、卫生干净,渡东庄及周边村子凡有公事的都喜欢来这吃顿饭,或者订了送过去。
尤其眼下碰到年节,常年在外只回来过年的人,嫌自己做饭伺候一桌又一桌客人麻烦,便直接从渡东庄饭店定菜。
“尘黛,我还等你去视察店呢,你竟然一直不来。”尘念念抱怨道。
“你什么时候给了我一个湜渊领导的职务,还视察。”
“你挑选的茶叶真不错,竟然有好几桌客人,就为了免费喝那壶茶来吃饭。”
“那是当然,我找地方吃饭,给白开水的一律不再吃回头饭,给茶喝的,一而再,再而三,千万次奔赴,更别说这茶味道还不错。虽然在成本上,可能比别人家高那么一点点,但舍不得金子弹,打不着金凤凰啊。”尘黛得意道。
“你那茶叶还金,嘴一张什么都敢来两句,果然是商人。”尘屿道。
“你得考虑受众,那茶是不是比他们从集上散称的好多了,比超市卖的相同价格的茶都好吧,你不信你问念念,专门来买茶的人多不多?”尘黛道。
别的好说,业务能力尘黛可不容别人质疑。
“真多,这得拜你们爸爸所赐。”尘念念道。
尘黛尘屿疑惑看过去。
“你们爸,自费且亲自,用上好的榆木打了一个长三米高两米宽三十公分的博古架,且亲自找了车送到饭店门口,说他一分钱也不要,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就是把它放在大堂最显眼的位置,只能放尘黛推荐卖的茶,以及与茶有关的东西,别的不行。”尘念念表情生动,讲得绘声绘色,惹得尘黛尘屿大笑,是尘贵方能干出来的事。
“你放了吗?”尘黛笑问。
“我哪敢不放啊,我现拆了沿墙一溜长桌,腾出的地。这冲眼的大货架,第一次进门的人还以为我是主卖茶叶,捎带卖饭。”
三个人哈哈笑。
“这笑的,还怪吓人。”尘黛收了笑,又忍不住笑了几声。
在这黑咕隆咚,寂静无声的村内与村边的交界处,犹如死灰复燃的爆竹,吓人一跳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