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全军立刻撤退!全速后撤,退出幽州地界!”
董明书突然厉声嘶吼,声音都变了调子。
听到董明书的命令,高城麾下的副将立刻上前,按住剑柄,急声劝阻道:“董总兵!不可撤啊!高将军刚刚殉国了,难道我们连仇都不报了不成?”
“我军虽然连挫数阵,可主力上万精锐仍在,未伤根本!怎能被对方百十人吓退?传出去,我晋州将士颜面何存!”
董明书猛地转头,眼神狰狞如鬼,指着地上那六具镜阁、月阁的尸体,厉声冷笑道:“颜面?你以为方宁杀这几个人,是为了杀几个探子?”
“他是想要挖掉我们的眼睛、割掉我们的耳朵,让我们变得又瞎又聋任人宰割啊。”
董明书越发激动,要不是此时眼前的副将是高城麾下,他完全可以命人绑了,甚至一刀杀了。
这蠢货,还不明白方宁的谋划多么深远多么狠毒啊。
“方宁,他是不让我们看、不让我们听、不让我们探知密林内外任何动静,你真以为,他那一百多人,是要凭一己之力,挡住我们上万大军?”
副将一愣,脸色微变,问道:“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董明书回头看了一眼密林,冷笑道:“方宁根本不是在防守,他是在拖拖时间、拖阵型、拖我们深入、拖我们失去警觉,他要把我们这支偷偷越境的上万主力,一口全部包了饺子!”
副将脸色剧变,仍不敢信:“不可能!他主力远在后方,怎么可能……”
话音未,密林上空,突然扑棱棱飞起数只信鸽,振翅高飞,朝着幽州腹地方向,急速远去。
鸽影清晰,无人阻拦,就那样大摇大摆飞入天际。
董明书指着信鸽,几乎是吼出来:“看到没有!那是什么?那是他在传令!给后方主力传令!”
“我们是偷偷入境,孤军深入,幽州全境一旦动员,我们这上万人,在方宁眼里,不过是一盘开胃菜!”
“等到他主力合围,四面堵截,我们想走,都走不了!”
副将望着天上越飞越远的信鸽,再看地上六具精准狙杀的探子尸体,又看密林深处那片死寂却令人窒息的黑暗,终于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多言半个字。
不管这个副将有多么的不想相信董明书的判断,但如果是真的呢?如果方宁的胃口真的很大呢?
“……听总兵号令,撤!”
号角仓促吹响,晋州上万大军再无半分战意,人心惶惶,狼狈不堪,扶着伤兵、拖着尸体,朝着来路仓皇撤退。
烟尘滚滚,人心溃散,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围剿大军,片刻之间,已成溃退之势。
密林边缘,大树之后,方宁缓缓放下手中步枪,看着晋州大军潮水般退去,紧绷的肩线微微一松,长长吐出一口气。
身边李迈与幸存斥候都是一脸劫后余生的狂喜,有人忍不住低呼。
“退了!他们真的退了!大人神算!”
方宁没有笑,只是望着远方溃散的晋州军旗,目光平静,声音轻淡。
“这个剩下的总兵官……倒是个有点眼光的,居然一眼看出来点门道,知道立刻逃跑。”
方宁伸了个懒腰,将手中沉重的***扔给了张龙,淡淡地评价:“只可惜,他跑得……还是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