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岩没让门童动手，单手推开这扇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屏障，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清脆得有些刺耳。

大厅里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空气里弥漫着雪茄和某种昂贵香水的混合味道。

原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语的商业精英们，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目光齐刷刷地聚拢过来。

那些眼神很复杂，有看热闹的，有鄙夷的，也有几分还没藏好的惊诧。

毕竟在京海的传闻里，沈岩早就是个被资本赶出局的丧家之犬。

可现在的沈岩，西装剪裁得挑不出一丝褶皱，身后跟着的陈光科像尊黑铁塔，眼神凶得能吃人。

这种气场，不像是回来求饶的，倒像是回来收账的。

“哟，这不是沈总吗？听说在江城倒腾石头赚了点小钱，怎么这就忍不住回京海来显摆了？”

说话的是个梳着大背头的男人，手里晃着半杯红酒，他是极光资本在京海的一个马前卒，叫赵伟。

沈岩连步子都没停，目光直接略过了他，就像略过路边一个毫无生气的垃圾桶。

陈光科倒是咧开嘴笑了，那笑容森冷得让赵伟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赵总，舌头要是不用，可以捐给需要的人，别在这儿在那儿瞎在那儿叭叭。”

赵伟脸色一白，刚想发作，却看见坐在角落沙发里的那个女人站了起来。

一身黑色的丝绒长裙，红唇像火，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正是安然。

她这一起身，周围原本想看笑话的人都把脖子缩了回去，安然这女人在京海投资圈出了名的疯，谁也不想触霉头。

“来了？”

安然掐灭了烟头，踩着那双七厘米的红底高跟鞋走到沈岩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比我想象中精神点，还以为你在江城会被整得灰头土脸。”

“江城水浅，洗不掉身上的泥，但这儿不一样。”

沈岩接过侍者递来的苏打水，也不喝，只是拿在手里晃了晃。

“极光资本的人在那边那个包厢，领头的是个叫史密斯的洋鬼子。”

安然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他们最近正在接触几家大的科技媒体，准备彻底封死深空科技在京海的舆论入口。”

沈岩嘴角微微勾起，不是那种用尺子量出来的假笑，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松弛。

“封锁？挺好，省得我还要花钱去买热搜。”

“你这次回来到底带了什么底牌？那个所谓的VR眼镜图纸？光靠几张图纸可吓不退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鳄鱼。”

安然有些担忧，她虽然投了钱，但那是基于对沈岩个人的信任，而不是对局势的乐观。

“三天后，深空大厦，我会给京海所有人上一课。”

沈岩没多解释，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金色的邀请函，随手塞进安然的手包里。

“留个最好的位置，别眨眼。”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给那帮蠢蠢欲动的围观者任何搭讪的机会。

陈光科冲着赵伟比了个中指，这才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

走出兰亭雅舍的大门，夜风有点凉，却吹得人脑子格外清醒。

迈巴赫的车队再次启动，这次的目的地是深空大厦。

那座曾经属于沈岩，后来差点易主，如今又重新挂上深空科技logo的大楼，在夜色中像一把沉默的巨剑。

顶层的灯光还亮着，那是留守团队在加班。

这几个月，京海总部的日子过得比黄连还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