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钧却看着这个死皮赖脸的人不爽,说话呛道:“既然不舍,那就好好留下。”别赖皮狗一样跟着他们,甩都甩不掉!
但沈周成却摇了摇头,他不是傻子,从见了蒋家班主后,他当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若是没有发生这件事,或许沈周成还会只以为沈夫人是因为喜爱,才会如此溺爱他,从小到大从来不会强制要求他上学堂,他不去自然会把人请到家里,要是不喜欢,还能随时更换。
所有人都觉得,沈夫人对他喜爱超过他大哥二哥,但这真的是喜爱吗?
这样想来,教他厌恶戏子,远离戏子,恨戏子,似乎从小到大也仅仅是针对他自己。
所以在父亲提出要他进吴家军队的时候,沈夫人这才反应过来,当初的孩子已经长大了,甚至有可能抢了她大儿子二儿子的权势的时候,她决定杀了他。
她养着厌恶之人的孩子的游戏总算是结束。
只可惜他命大,回来了。
沈周成没质问,甚至没问一句为什么,直直跟着安糯离开,也算是全了这些年她对他的养育之恩。
而安糯也没有说,这些年沈周成的没母亲一直没有消失的事实。
狼狈摔倒在地上的沈父,瞧见小儿子竟然跟在封钧身边,而封钧的手里,竟然还捏着从井底取出来的白玉瓶,顿时骂骂咧咧:“白眼狼,你这是要毁了沈家,要不是你——”
沈武睚眦欲裂,恶狠狠的语言像是刺人的尖刀,直接把沈周成对沈家最后的一丝温纯全部消失殆尽:“要不是你,沈家怎么可能落到如此地步,你怎么不死!还回来干什么!要不是你生了双像他的眼睛,哪里留得下你!”
沈周成面无表情看着地上尽乎癫狂的沈父,尽然觉得自己冷漠得像个野兽,不过他低头,视线逐渐聚焦在伸到自己面前的手上,“沈周成,走吧,我们要去封家啦——”
抬头是少年笑意盈盈的脸,他伸出手,握住了他的一切。
而背对着安糯的封钧,要是眼神能杀人,沈周成已经死一百次了。
因为事发突然,又在凌晨,虽有人听到吵闹的动静,但也不过是左邻右舍,知道的人甚少。
只是沈武突然病重的消息传出,一片哗然,毕竟昨日还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躺在床上爬都爬不起来。
然而更要命的还在后面,不仅请便了中医,就连少有的西医医生都来诊断过,可惜没办法,中风偏瘫,已经没有治愈的可能。
沈家像是一座大厦,仅短短数月,不仅商会施压,还有沈思捷的研究竟然被爆出作假,沈家即将毁于一旦。
沈行策也失去了往日的从容淡定,整个人甚至连身上的西装都显得凌乱不整。
他看着大哥,还有病床上的父亲,想到封钧走之前说的话,他一把拽掉手腕上的串珠,往地上一扔,滚得到处都是,“我们重新再来吧——”
他望向天空,不知道三弟离开之后,过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