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他与妻子的婚变,那是在任教授迷上了中西方性学比较研究之后,他开始热衷于收集一些古代珍稀本的y词禁毁小说,什么肉蒲团、素女经、痴婆子传、昭阳趣史、如意郎君传一类。工资、稿费常胡乱花在高价购买一些宫廷流出、民间秘藏的“”和各式各类工艺精巧的y具上。在夫人看来,这些无聊的玩艺儿全是应当在“扫除之列”的。有一次任铭书竟弄了一只精制白银“勉玲”,硬要与夫人试验试验,使她恶心得竟要呕吐。于是对这个老不正经的就有点厌恶,乃至分床而眠了。好在任铭书也不在意,他自有那些性学研究的实物、资料供自己赏玩、消遣,精神上毫无落寂、孤独之感。
直至80年代末期,随着高科技的高度发展,任铭书性学研究的空间再一次拓宽,录像机乃至vcd机的问世,地下音像市场的猖獗,使他十分容易地就弄来一批批五花八门的录像带、vcd片,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家里播放研究起来。作为熟读马列哲学的教授和传统的贤妻良母的任夫人,再也忍无可忍任铭书这种伤风败俗,类似病态的举止。羞怒已久的更年期女性一反贞雅娴静的常态,竟然歇斯底里大发作,把他那些珍藏编号的录像带、银光闪烁的vcd光盘砸得粉碎。理智告诉她这些破玩意儿其实无任何艺术价值,只能导致自己丈夫在“性”学研究的幌子下堕落。至于那些绘制精细、色彩艳丽的春寓画、片、裸体照片及古代的性用品是具有文物价值的,那是丈夫的心爱之物,是花大价钱、大精力从民间、从收藏家手中买来的,毁坏这些就是要了任铭书的命,她宽容地没有予以摧毁。
果然,任铭书面对这一堆高科技产品的残骸、碎片只是深深地叹息,自言自语地咒骂“疯子,简直是疯子”,自己打扫干净后关上门独自生闷气。于是两人形同陌路,只是夫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尽着家庭主妇的责任,而共同语言则少了许多。任铭书整日蜗居书房,连小床也搬到了书房,独自一人在他的“性学”研究之大海巾邀游,去品味“自古圣贤皆寂寞”的境界。好在他写的专著还是一本一本出,什么中西情爱史比较研究、性用品考证、中国房中术研究、中国春宫画与人体艺术等等有影响的学术专著,填补着我国性学研究的空白。还竟然在学校开设了“中西方性文学比较研究”讲座,一时倒也听者如云。
任铭书从此声名鹊起,他在讲台上旁征博引,大胆抨击封建道德、文化,立论大胆,竞要高扬起”性解放”的旗帜,以阳刚之气振国威。他的放言高论在学术界闻所未闻,但对世俗社会n理道德的逆向思维,倒颇能博得一些涉世未深、喜欢标新立异的大学生的喝彩和赞赏。可惜任教授的理论只是昙花一现,在短暂辉煌之后便在公开场合被迫偃旗息鼓,讲座被停办。他仍在系坐讲授明清文学,但在讲授时只能由“批发”转为“零售”了。他与夫人的关系降到了冰点。
19
任铭书先生的性学研究从理论到实践的转折是在那个闷热的仲夏夜,那是一个令人意乱情迷的季节。夫人到美国探望儿子去了,天赐良机,使他完成由理论到实践的涅槃。从此,他任铭书不光是理论家,而且也是卓有成就的实干家。通过实践,他对自己的理论更加充满必胜的信心。
任铭书摇着折扇,在教学楼山坡下的池塘边散步。夜幕降临,月挂中天,垂柳依依,荷叶田田,夏风习习,蛙噪蝉鸣,反衬着校园夏夜的宁静安谧,任教授仿佛觉着了朱自清笔下荷塘月色的韵致。一对对校园情侣相依而坐,相偎低语,又仿佛没了那诗情画意般的脱俗绝尘之感。这情调怪启人情思的,惹得年过半百的教授也有点心猿意马,要是此刻有一绝色佳人相伴而行,岂不有了西厢记中“待月西厢下,似有佳人来”的情调吗他一边摇着扇子驱着浑身燥热,一边胡思乱想。
隐隐一阵低低的饮泣声,打断他那纷乱的思绪,寻声觅去,但见朦胧的月色下有一白衣女子泪湿鲛绡,咬着发梢在幽幽哭泣。小女子白衣白裙,坐在湖畔的条凳上,浑圆的小腿,线条迷人,赤足穿一双白色凉鞋,月光下楚楚动人,再加上泪眼婆娑的俏模样,越发惹人怜爱了。
任铭书踱着方步,摇着折扇,一副名士洒脱的模样,自然而然地走向前去,弯腰询问:“姑娘何事伤心”谁知越问小女子越发哭得厉害,双肩抖个不停,小手捂着脸由原来的饮泣,嚎啕大哭起来。
任铭书干脆与她并排坐了下来,用手抚着她窄窄的肩膀,敏感如猎狗般的鼻自然嗅着女性特有的体香,越发亲切地询问。像是一个慈祥的老者在关心一个心灵受到伤害的弱女子,那种关心是不带任何邪念的。此女倒也不反抗,待她抬起头来,用热泪盈盈的大眼睛注视他时,他发现此女原是本系年轻的女助教,似乎是刚刚结婚不久。任铭书的名气大,崇拜他的人多,而他认识的人不多。此女看着面熟却不知名姓,但小女子对他却十分熟悉。一见是熟人,那小女子哭得更为动情了。老任此时半迎半抱,小女子伤心忘性竟然就依在他的怀里。任铭书怀抱着一个浑身勃发青春气息的异性肉体,那种初恋似的幸福感悄然在体内升腾,化成一股灼热的炽情,几欲喷薄而出。
然而,这时理智的防线尚未崩溃,角色意识促使他想要扮演一位德高望重、善解人意的长者。他一只手揽着她的纤腰,隔着小女子薄薄的裙衫,放肆地用手指体会年轻女性肌肤的滑腻之感,一只手用扇子在她蓬乱的头发上慢慢扇着。嘴中喃喃白语:“不要哭嘛,不哭,心巾有什么难受的事,说出来就好,说出来就好。”从那小女子抽噎噎的谈吐巾,他仿佛听出点故耵。
原来,这小女子半年前喜结良缘。丈夫为父亲老战友的公子,
两人青梅竹马,倒也门当户对,其乐融融。这小丈夫原来是部队转业干部,后受到“下海”大潮的诱惑,不满足小公务员薪水的微薄,找了几个战友,搞了家贸易公司,走南闯北地买卖紧俏品。那年头进口彩电紧俏,他们就从海南倒来一批彩电,价格低廉,据说是走私的。这年头进口轿车吃香,就从山东威海倒汽车,手头着实赚了不少钱,结婚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