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子时,众人都聚在神台面前等着,他们都想知道这老道士能捉住什么精怪妖兽。
道士将一盆清水放在月下,向天上撒了一把纸符,又用拂尘沾水到处挥洒,挨个走过所有夫人小姐和下人面前,最后念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现身!”
最终他的拂尘竟然停留在了方紫怡头顶,惊得所有人都不敢作声。
表情最精彩的当属方紫怡本人,她张大了嘴,一脸的不可置信,恨不得要上手打人。
“你这个疯道士是不是有病?你竟敢说我是妖怪,你忘了是谁叫你来的了!”
老道士适时后退了两步,躲过了方紫怡的“追责”。
“装神弄鬼之人,自是心中有妖。三小姐若不是和此事有牵连,又何须惊慌?”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下人们不知内情,都以为是妖怪附身在了三小姐身上,纷纷后退,没有一个敢靠近。
宋荟乔注视着她欲分辨又不知从何开口的表情,憋笑憋出硬伤。
紫怡解释无门,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母亲,而大夫人只觉得脑壳痛,恨不得和这个讨债鬼就地解除母女关系。
不等她继续辩驳,宋荟乔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打破寂静。
“启禀老夫人,奴婢方才在那几个无端掉发的侍女床下找到了一把剃刀,且观察她们的头发并不是自然脱落,而是有被割裂的痕迹,想必是有人趁她们睡着,偷偷剃了她们的头发。”
秃头是难以启齿的大事,那些婢女们畏惧人言,不敢出现在人前,都躲在屋子里闭门不出,所以在一开始才无法分辨。
“昨天夜里二小姐听到的那一阵阴风也是人为导致,树叶是被收集后散落下来的,不是一夕之间造成的。二小姐院中池塘的锦鲤我请管家用银针检验,刺穿鱼腹后银针变黑,是有人下毒。”
说到此处,管家将发黑的银针和收拢落叶的渔网都呈了上来,大夫人知道护不住方紫怡,心里正盘算着说辞,准备一会儿先把自己摘出去。
宋荟乔走到方紫怡面前,继续道:“至于三小姐做的噩梦,没有人能佐证梦的内容,那噩梦是真是假,或是三小姐故意制造恐慌,搅弄人心也未可知。”
“荒谬!你又想嫁祸给我。”
方紫怡急得直跺脚,想不明白是哪环出了问题,让这老道士中途反水。
“是不是嫁祸,三小姐看到这几个人,心里自然清楚。”
接着三个身穿白色衣服,披散着头发的男子被带上前来,跪在做法用的架子面前。
“这……这都是三小姐的手下。”
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道破天机。
“如果三小姐不是这么急功近利,或许事情还有转机。只是你迫不及待想证明我和方是玉乃不祥之人,所以才让身边的人再次装鬼,以证明老道士说的话。”
其实这一出是她刚才和老道士商量之后,让老道士哄骗方紫怡设计的。
他让方紫怡在做法的过程中增加氛围,给一种阴风阵阵,昏天黑地的错觉,这样更能让看到捉妖现场的人信服。
当然,这只不过是宋荟乔想捉人拿赃的说辞,谁让方紫怡那么好骗呢。
“多谢道长刚正不阿,没有被眼前小利蒙蔽,敢于谏言,揭穿了三小姐的阴谋。奴婢斗胆请老夫人论功行赏。”
宋荟乔没有为自己居功,而是兑现了方才的承诺。
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怕这老道士一会儿见钱眼开,不小心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老夫人点了点头,给念安使了个眼色,念安姑姑让人取了几锭银子。
“老先生不愧是修道之人,卷入我方家后宅之事实属无奈,这些银子算是我们方家添的香油钱。”
老道士自然没有拒绝,谢过后跟着管家离开了后院。
外人走了,腥风血雨这时候才真正开始。
“平时我想着是你年纪小不懂事,便一而再再而三地宽恕你。纵容你开坛做法也是想给你机会,让你认识到错处,不料你竟然真想把方家闹得鸡犬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