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之夜,你说要给我看的好东西就是地图?”
这个行为跟在被窝里转地球仪有什么区别?
方是玉半点没有觉得今天这日子特殊,还用笔在他们将要穿行过的路线上做了标注。
“只要有夫人在身边,哪日不是新婚,我是想问商纵安排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海?”
看来方是玉没有骗人,他的一生志向就是出海,以至于新婚夜开口的第一句话也是跟这个有关。
宋荟乔不是什么理性的人,她顺手取下了头上的发冠,小心翼翼摆在了梳妆台上,没有了束缚她才敢肆无忌惮地表现出自己的不悦。
“原来你更关心的是什么时候能出海,根本没把我们的新婚放在心上啊,你若是这么着急,我明天就可以让商纵安排你先行一步。”
这当然是气话。
看着她灵动的五官缩在一块,方是玉很快意识到了是哪里出了问题,连忙哄道:“夫人这就误会我了,其实我还会夫人另外安排了一件礼物。”
宋荟乔想地图都看过了,这回总该轮到镯子了吧,结果方是玉这个惊天大直男就像是故意的,从衣袖里掏出来一瓶丹药。
“这是我这段时间请药铺的掌柜研制出来的晕船药,不管多么恶劣的天气,只要夫人吃下它就绝对不会晕船。怎么样,为夫是不是很贴心啊。”
真的栓Q了,真的是谢谢您嘞。
现在的宋荟乔就像是周星驰版《唐伯虎点秋香》里刚和秋香成亲的唐寅,以为自己费心娶来的是白月光,没想到世间的乌鸦一样黑,世间的男人一样不解风情。
宋荟乔坐回了榻上,笑道:“夫君你先琢磨着吧,天色已晚我先睡了。”
闻言,方是玉扭头看了看窗外仍是白昼,不由失笑。
“那夫人在睡前不妨看看枕头底下藏了什么?”
宋荟乔纳闷,伸手往枕头底下一摸,竟然真的摸到了一个冰凉的硬物。
她拿出来一看,是个金镶玉的镯子!上面还有珊瑚雕刻成的小物作为装饰,分量不重,尺寸刚好能带上。
看了看镯子又看了看方是玉,宋荟乔这才恍然大悟,一下扭过身去,愤愤道:“原来你演这么一出戏,就是为了抛砖引玉。”
方是玉知道她聪慧,却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赶紧走过来坐在她身边。
“既然夫人早就知道我要送镯子了,免得你看见不够惊喜,为夫当然要好好铺垫了。”
宋荟乔也不是真生气了,她就说方是玉才没有那么傻,真在新婚夜与她聊什么出海或者生意的。
“若我们出海了,你有没有想过方家的生意该如何操持?”
宋荟乔翻了个白眼,真是不知道该夸方是玉有事业心呢,还是他有可能不行。
“其实商纵那边的商铺都有各自的掌柜打理,目前还未曾交接,可以让他们保持现状。玉荟茶楼我打算交给方柠来处理。她毕竟也是二叔的女儿,精通行商要道,这些天她一直在茶楼学习,对于我们的经商方案也比较熟悉。”
这一点宋荟乔早就想过了,只不过还未来得及告知方是玉,如今既然他问起了,也不妨直言:“玉荟茶楼的小厮和茶女们和方柠相处融洽,请她来帮忙是最万无一失。”
方是玉点了点头,正要铺床,却发现了悬挂在床帐上的两个红色香囊。
“这个香囊真好看,你从哪里寻来的?这味道也特别,不像是街上那些气味。”
方是玉一眼就看出了这香囊的不寻常,便取了下来放在手中打量。
“这个是方柠给我们做的,为了庆贺我们成婚。她说没什么好东西能给我们,便亲手绣了好些荷包分给府里人。她也倒是好手艺,老夫人也说她女红了得,不比江南绣娘差。”
自从大方除了那样的事,方柠也很少出房门,只有上次宋荟乔去看她的时候,她才说要给府中绣香囊,也当成是个心愿寄托。
“我也觉得方柠做事细心,不同于方紫怡,其实她的才华真的是被埋没于后宅之中了。上一次她帮我挡刀,我仍感激她。若以后能帮她一把,让她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也是好事。”
放眼府里的这些人,唯有方柠是宋荟乔放心不下的,她接触的这些女子个个都是心气高的,这样的打击,明面上方柠挺过来了,可是在夜晚她会不会抱怨呢?
“大夫说她那一刀伤得很深估计以后很难有孕,这件事老夫人虽然堵住了风声,但毕竟影响了她的婚事,恐怕这几年还要休养在家里。”
考虑到方柠是个柔弱的女流之辈,宋荟乔想着若能让她转移视线,找点有意义的事也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方柠一直没什么朋友,大部分时间都在房里自己跟自己下棋,偶尔做做女工刺绣什么的,难得出门去也是探望那些穷困的孩子,给他们送些吃食和银两。
其实宋荟乔总觉得如果当时方柠没有为自己挡刀,那才女大会的第三名是不是就不是自己的了,她在心里总觉得亏欠了方柠,不知道从何处得以补偿。
“方柠比我们想象中聪明坚强,她有自己的打算,再说二叔也要回来了,他们会为方柠考虑的。”
方是玉起身吹灭蜡烛,似乎还压低了嗓音:“哪有新婚之夜尽讨论别人的,夫人有这么多精力不妨都用在为夫身上。”
黑暗中她感受到身边的软垫凹陷,下一刻方是玉就贴近了她,温热的呼吸声在耳畔一下一下掠夺着她的思绪。
“等……”
宋荟乔刚想说她的霞帔还摘,方是玉的唇就封了上来,她无力地抬了抬手却被那人一把抓住,箍到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