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荟乔披着一件风衣,站在甲板上看着他们卸货,瞥了一眼方是玉口中的贡品,好家伙这不是海参么。
“原来玉钩虾真是长这副模样的,欸这是什么,我怎么从未在书上见过?”
“这是东海夫人,又叫壳菜,滩涂边的村落常用它来治愈咳疾。”
宋荟乔又瞅了一眼,这是蛤蜊的一种。
在天榆待了这么久,她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吃过海鲜了,如今借着这在海上的日子,可以一饱口福了。
宋荟乔这一次站在厨房里看着船上的大厨处理这些海产,他们总是和这些鱼类蛤蜊打交道,手脚麻利且又快又好,下锅时候调料放得很少,去腥之后保留了这些鱼类的鲜味。
宋荟乔因为晕船饿了两天,今儿格外有食欲,菜端上桌后她是第一个动筷子的,忍不住尝了一口鱼肉,确实和在现代时吃到的不同。
她那儿流行刺身蘸料和花式爆炒,与船上的吃法大不相同,但难得尝尝这里人的手艺,才能了解到一般海鲜的做法。
“方少爷,您可别小看这些鱼肉,那些在海边捕鱼的都是皇家的商船,这些东西一般捞上来就直接装上些海水运送到京都去了,民间酒楼想采买那可都是高价。”
到了海上那就是他们的天下了,船老大热情地介绍着这些海鱼在天榆的市价。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宋荟乔吃完这些海产之后,还真就不怎么头晕,好像逐渐能适应在海上航行的感受。
方是玉每一道菜都品尝得仔细,还拿出来带来的书籍逐个对照,挑出书中的错漏之处。
“早就听闻海鱼肉质松软,入口细腻,京都的饕客每年都会在吃上花费千金,且能烹制海味的厨子也难找,今日得以品尝到如此珍馐,多亏了船老大。”
竟然有人能在海鲜上花这么多银两!
宋荟乔的经商雷达突然响了起来,又萌生了一个惊奇的想法,提议道:“船老大,明儿还是这么些东西,你若是还能捞上来,我让你们尝尝我做海味的手艺。”
“少夫人也会处理这些海味?”
船老大十分惊讶,没想到宋荟乔这个生长在元城的富贵人家的少夫人,不但一点架子没有竟然还懂这些琐碎,他开船这么多年,许多商妇都不会的功夫,她竟然能毛遂自荐。
注意到船老大的疑惑,宋荟乔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便随口道:“从前我就对烹饪之道感兴趣,在府中也照着书学过一些,这才敢试。”
闻言,船老大点了点头,也不知有没有相信宋荟乔说的话。
不过船老大是个实在人,说到做到,第二日一早就把渔网撒了下去,辰时过后又将渔网拉回,满满一网子的鱼虾。
其中就有宋荟乔熟悉的梭子蟹,就在看到它们的一瞬间,宋荟乔就已经想到了多种烹饪方式。
方是玉将其中一只从网中解救出来,观察其蟹螯的长度与夹力,道:“匡实黄金重,螯肥白玉香。平日在元城中吃到的都是普通江蟹,如今能尝尝有白玉香之称的海蟹,我可要好好对比一番。”
宋荟乔没给他继续观察的机会,拿了个箩筐来,把需要用到的新鲜食材全部卷走了。
她先将螃蟹剁成四块,放进热油中煎炸,后放入蔬菜、豆子和辣椒,做成一锅香辣蟹。
为了判断出天榆人民的口味,她又做了两种不同风味的螃蟹,蟹粉豆腐和蟹肉粉条。
另外海鲈鱼就更加简单,采用了现代人喜欢的烤鱼的制作方法,放入了芹菜和海带菜。
这几道菜本就耗时,在这么一个小小的厨房里有难施展,船上的厨子几次来问是否需要帮忙,都被宋荟乔拒绝了。
等闻到菜香味已经是午时过半了,就连龙鹰也眼巴巴地看着宋荟乔端上来的砂锅。
“少夫人,这是什么做法啊,这怎么不见蟹的踪影?”
众人在一块相处时间长了,方是玉和宋荟乔也不怎么讲究规矩,其中一个小胖子率先拿了勺子来取了一块豆腐,忍不住发问。
宋荟乔将其他菜摆上桌,做到方是玉身边劝他赶紧尝尝:“你先尝一口再来问我这些蟹都去哪儿了。”
“这些都是大酒楼里的菜品吧,都看看,色香味俱全啊,没想到我们几个也能在海上尝到酒楼的菜色。”
舵手尝了一口香辣蟹,被辣的灌了两口酒,还不忘腾出嘴来夸奖宋荟乔。
宋荟乔观察着他们夹菜的倾向,发现果然还是香辣蟹更受欢迎:“这些有我从书中看到的,还有我自创的,要跟酒楼比肯定是比不上了,你们就别诓我了。”
一个埋头苦吃的消瘦船员终于忍不住了,也举手发表意见。
“怎么会呢!我们几个最老实了,可从来不会骗人,少夫人如果去做厨子,那肯定是一把好手。”
船老大一巴掌打在瘦子的脑门上,训道:“说什么呢你,人家可是方家的少夫人你,商公子的义妹,怎么可能去做厨娘。”
船上的所有人围坐在一起,举着酒盏有说有笑,很快就到了下午。
一会儿没注意,船好像驶入了什么危险的地界,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远处好像有一片乌云,将海面都遮住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