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的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二嫂能活下去的唯一办法,如果二嫂不答应,我们只能用些失和气的手段了。”
方柠转过头来,从发间摸出了一根一寸长的粗针,拿在手里晃了晃。
“住手!方柠你这是干什么?”
方是玉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只见他急匆匆跑进来,站在了方柠面前,目光却停留在宋荟乔身上。
宋荟乔猜测应该是方柠故意放出了消息让方是玉赶回来,也好趁机收网。
“二哥哥,其实这并非我的本意,我只是想让商会赚更多的银子,你们为什么不愿意让我试试呢?”
或许是顾念最后一份亲情,方柠放下手中的粗针,语气又柔和起来。
可方是玉不是那么好骗的,云州走了一趟,他已经将二十年前的往事全都串联了起来,自然不会再相信方柠的片面之词。
“如果是从前,你说这话我肯定会答应,可陆罄已经与我说了实话,这些年你们二房做的事我都已经知道了。”
方柠蹙眉,好似真的什么内情也不知道。
“二哥哥你在说什么,陆罄不是陆家的家主吗,他能与你说什么?”
“你确实藏得很好,这些年你们二房也都藏得很好,但只要做了坏事就会留下痕迹。二十年前你父亲以买卖绸缎为名去云州拜会陆家,那个季节最是绸缎底价水涨船高的时候,作为一个精明的生意人,怎么会挑那个时候去囤货?”
原来只靠这么一个信息点,方是玉就确信其中另有文章?
“陆罄这人贪生怕死,轻易不会说出当年事情的真相,不过一个人若是潦倒到了极点,就算是亲生父母也会出卖,又何况是你们呢?”
三两句话,方是玉将其中关系说得透彻,让方柠也放下了戒备,坦然承认。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这时候回来是要让我二房为你娘抵命吗?”
气氛就这样凝结,方是玉愣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分不清是悲是喜。
“这些我也是猜的,没想到你真的会承认。”
意识到自己又被摆了一道,方柠有一瞬的怒意,但很快稳定了情绪。
“哼,你们夫妇还真是蛇鼠一窝,都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只可惜我们二房筹谋多年,不会让你们就这样坏了计划。”
“你们害死我娘,就是为了吞没方家的家业?以方正礼的本事,这点家业需要用人命来交换吗?我不明白,你们都已经藏了二十年了,如今见有更大的利益,又打算故技重施?”
方是玉的意思是,二房设下这么大的局究竟为了什么,如果仅仅是金银钱财,根本划不来。若方正礼早日出去自立门户,那赚得又何止这么多?
此时方柠拿起桌上的书籍丢给方是玉,让他自己看看清楚。
“二哥哥未免太看不起我了,我所做的,远比你想得更多。你们一直以为如懿观的案子是靠自己的本事查清的,其实是我故意将线索送给你的。你们还不知道我才是如懿观的主人吧,印子钱的生意看是我一手操持起来的。”
宋荟乔看着这些熟悉的账本和记录,猛然察觉:“原来你一早就算到了,你一直在我身边旁观着一切无非就是在给我下套,让我相信你是无辜的。”
方柠笑了笑,随手又拿起一本账本,走到宋荟乔面前,放在她的鼻下让她清嗅,一股清醒气味涌入鼻息。
“山洞里被我放了香料,你从后山回来的第一天我就嗅出来了,便派人跟着你们,发现你在调查如懿观后山生长的那些植物,这让我更加确信你们已经知晓了印子钱生意。我早猜到这生意做不长久,这一年多我们也赚够本了,想着趁这个机会做个金蝉脱壳的局出来。”
听到这里宋荟乔觉得毛骨悚然,她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之内,没想到方柠其实从一开始就洞察了她的想法,甚至设了一个更大的局。
“实话告诉你,如懿观的观主就是我的亲舅舅,他确实是被抓了,不过又被州牧大人给放了,现在早就离开天榆逍遥快活去了。你们查获的道人不过是供我们驱使的小喽啰。”
方柠此时非常平静,没有作为胜利者的嚣张,也不是像是在炫耀自己的聪慧。这样的女人,比赵小花还恐怖更多倍。
回忆往日种种经历,宋荟乔不敢相信地问道:“你为了让我相信你,故意替我挡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