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荟乔原是怕夜里风大,特意问店小二多要了两床棉被,可加上被方是玉禁锢在怀中,这第二床棉被就略显多余了。
约莫丑时,宋荟乔被热醒,刚准备去掀开压在身上的棉被却发现自己的两只手都被方是玉攥着,哪怕手心已经出汗。
她稍微活动了手指,将一只手挣脱开来,换来的是方是玉下巴在她脸上的轻蹭。
她重新整理好被子,正准备继续入睡,却听见了隔壁传来的细微动静。
看来是林妙似妊娠反应严重,一直在恶心呕吐,周璜指挥着婢女忙上忙下,她甚至还能听到外头走廊里端水的脚步声。
都说女子怀孕头几个月最是难熬,林妙明明都已经到影响睡眠的地步了,可白天在车上她还要忍受着路程的颠簸,没有将难受表现出来,是怕耽误商队的进度吗?
宋荟乔也不是傻子,联系林妙之前的种种作为,能猜测到她和方柠一样,都是想在元城贵女间争一口气的人,林妙毕竟是读过些书的,她的好强都体现在了细枝末节中。
感受到身边人的辗转反侧,方是玉被惊醒,朦胧间睁眼发现枕边人直至此刻还在关心旁人,心中不免失落,撒娇似的张嘴咬了咬宋荟乔的耳廓,有意要勾回她的注意。
酥麻自耳骨传来,宋荟乔下意识要躲,在他怀里悉索乱动,过程中也不知碰了什么让方是玉腹部一紧,就连呼吸也变了。
骤然挑起了干戈,方是玉没那么容易让她逃脱,干脆双臂一撑将她压在榻上。
“明,明天还要赶路呢,要是耽搁了……”
宋荟乔原想举手投降避免一场硬仗,但方是玉显然清楚她巧言善辩,早早封了她的唇齿,一心只想攻城略地。
一个缠绵的吻让人丧失行动力,以至于方是玉起身时她还反应不过来,猫似的撤走搭在方是玉腰间的手。
“夫人的胆子怎么越来越小了,不知当初在下茗村每天巴不得要咬我两口的气势到哪儿去了。”方是玉抿唇,用手指关节拂过她的脸颊,眼里藏着狡黠。
宋荟乔咬牙,一抬手将他摁回了枕头上,自己则抱着被子挪了老远气呼呼地睡觉,没想到那人手一捞,又把她给捞回了怀里。
第二日一早动身启程,宋荟乔发现马匹都是垂着脑袋的,似乎半点精神也没有,反观周家马匹则高昂着头,像是能日行三千里。
果不其然,走了还没有半个时辰,他们的马就开始腹泻,赖在路上再也不肯走动。
方是玉查看了情况,怀疑是这些马匹吃的饲料出了问题,商议之下只能再休整半日后再出发,众人只能回到驿馆继续休息。
宋荟乔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谁搞的鬼,这一次她可以当做是周璜的玩笑,下一次如果再耽误进度她就不会再这么客气了。
这天夜里她亲自命人盯着饲料,确保不会再出差错,方是玉则在屋内看书,看他的神情好像半点也不紧张。
宋荟乔坐在塌边,翻着商纵给的“参考文献”——一大堆竞争对手的个人资料。上至老母今年贵庚,下至小儿学堂成绩,可谓是正经信息一点不沾边。
看了半天,宋荟乔啪一下合上册子气不打一处来,目光瞄到了案前平心静气的方是玉。
“你还有心思看书呢,万一真让他们抢先一步占了先机怎么办?”
方是玉早就猜到了那锦囊里是什么玩意儿,看着她藏藏掖掖地护了一路只觉得有趣。
“我倒是要谢谢那动手脚的人,若不是他让我们与周家的车队错开,还不知道你要如何关心他们夫妻俩呢。”
宋荟乔噘嘴,回忆昨日的两方碰撞,敲了敲桌子:“肯定是周璜记恨我昨天说的话,这才故意耍手段。”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咱们手中的这些材料本就是旁人没有的,就算晚些又如何?”
碧云岛的那些素材确实能给人底气,可皇上选拔那是一个卧虎藏龙,里头甚至还有人做出了新瓷和绸缎。
午后他们重新出发,没想到又在半路的茶馆碰上了周家的人,看样子是林妙这一路难受得很,所以拖慢了他们的速度。
新仇旧恨宋荟乔嘴下不留情:“哟,周公子这般眼高于顶的人,原来也会在路边喝别人家的茶呀。”
宋荟乔自己开了一张新桌,跷着二郎腿看着摊贩上的吃食。
林妙见她竟然一点也不意外,也没在乎她的调侃,反而从车上取了自家茶叶,亲手斟了一杯金骏眉给她喝。
瞥了一眼她端来的茶盏,宋荟乔也不动作。
“上一次你们家小厮在我们马饲料中加了小料,害我们耽搁了半日,这一次林小姐亲手给我斟茶,不知道想让我们耽搁多少天呢?”
林妙笑了笑,竟然开始维护周璜:“方夫人又不是不知道我夫君这人的脾气,他人不坏就是有时候争强好胜,改不了少爷脾气。这一路估计咱们还是顺路,就请您多担待了。”
“这么说,你是真的喜欢上他了?”
宋荟乔没忍住,顺嘴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两人相对而坐,林妙似是早就看出了她的疑虑,难得好心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