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猝不及防的怒吼仿佛雷声炸响在杨晨希脑子里,把她炸的浑身一个通透浑身一震,半天动弹不得,没反应过来。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全身都在抖。连气息都在颤抖。
“跟我回去!”陆炳咬牙切齿一把拽住杨晨希的手腕就把她往路上拽,杨晨希一边挣扎一边怒道:“松手!放开我!”然而她越挣扎越觉手腕上疼的恨,猝不及防地整个身体就悬空了。等一阵天旋地转后反应过来,她竟然被陆炳整个举起起来扛在了肩上。
“……你干嘛你?放我下来!”杨晨希一边蹬腿一边质问,扛着她的陆炳冷笑一声,清晰无比地吐出几个字:“做我该做的事。”
该……该做的事……
杨晨希咬了咬唇,只希望刚才自己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念头真的只是自己太污而已。但是……但是她还是觉得这种事不得不防啊!
“那个啥……咱们有话好好说,你放我下来我有脚我可以自己走。”杨晨希努力挤出了一个心虚的笑容说着,虽然陆炳也看不见。
“嫌你太慢。”陆炳斩钉截铁地回绝了。
“不就是回屋睡个觉吗,急什么啊。”
“急,我很急。”
他的口气居然稳稳当当一本正经,到底是杨晨希太污了还是陆炳当真就这么老司机?
细思恐极啊!
杨晨希还想开口一下,没想到这就听见了房门被推开吱哑一声传来,陆炳就这么扛着她步入室内,全然不顾守在门口的下人的眼神,然后径直走进卧室,胳膊一松一掀就把杨晨希扔到了**。
杨晨希嗷地嚎了一声,仔细一想,陆炳动作看似粗鲁可这会儿教她滚在**的力道却是恰到好处不磕不碰,身上并无任何不适。
就在她还在瞎想的时候,突然身上就是一沉,厚厚的棉被劈头盖脸砸在身上,虽然不痛不痒却砸得杨晨希十分愕然。她挣扎从被子里露出个头来回眸一看,陆炳垂着双手站在床边,那双眸背着月光仍如暗流般黯泽涌动,他就这么看着她一时无语,眼里似乎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你……”
“还不睡!”
杨晨希刚想开口就被陆炳粗暴打断,拿这仨字儿将杨晨希又堵了个愕然无言后,他便果断甩手离开,只留下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回响在杨晨希耳边。
兴许是因为各方面都很别扭的缘故,杨晨希折腾到凌晨才睡着,第二天早上她是被婢女唤起来的,等她睁眼的时候陆炳早就不在了。
玉萧和玲珑照例替她梳妆打扮,杨晨希睁着一双迷茫的眼睛由着婢女替她摆弄,等一切收拾齐整,杨晨希对着菱花镜左右照照确认这一身行头不会太丑之后,便起身准备离开院子。
“敢问夫人是要去何处?”负责带路的玉萧跟上来问道。
“去老太爷屋里。”杨晨希用手括了括衣襟果断答道。
两个婢女面面相觑一眼,也没再说什么,这就带着杨晨希往隔壁院子走去。
“早就说了这里不需要你,你走吧。”刚出门的阿茶姑娘看到杨晨希来的时候就这么果断下了逐客令,她是老太太身边的贴身丫鬟,前日在老太爷病房中驱赶杨晨希的也是她。
杨晨希只是顿了顿脚步,然后径直走上前去,和阿茶四目相对,毫无退意。
“让开。”她说。
阿茶咬了咬唇,退到了一边,杨晨希将两手拢在袖中而不是像之前那样交叉在胸前,从阿茶跟前走过进了屋。
陆炳不在屋里,杨晨希知道外边自然有的事杂事,让他这个身为长子和大哥的家主忙活好一阵子。
陆老太太想来也是一直在丈夫榻前寸步不离地守着照顾,转过脸来的时候那张皱纹遍布的脸似乎比上次见到的时候更老了。而且泪痕未干,倦容满面,憔悴得再愤怒也毫无气势了。
“你怎么又来?”她瞪着杨晨希没好气地问。
“接下来请交给我,娘去歇息吧。”杨晨希说着迅速回想起来先前玉萧交给她的临时礼仪,就地跪了下来垂下了头。
“用不着!”陆王氏果然还要犟。
“那我就守在此地,等您指示。”杨晨希默默握紧了膝盖上的双手,仍然垂着头没有一点起身的意思。
这时床榻上的陆松颤巍巍地伸出了手,用十分沙哑的嗓音说:“老婆子啊……你就……让她来吧……这可是……最后一次了……”
“别瞎说……!好好的何必咒自己!”陆王氏带着哭腔埋怨完,又不住地掩面拭泪。
丈夫这种情况下说的话,老夫人终究违拗不得,让杨晨希上来了。彼时阿茶刚端上药来,杨晨希先把垫子枕头靠好了再把老爷子扶起来靠稳了,稳稳接过汤药喂了起来。
喂到一半老爷子突然喉咙里发出怪声,杨晨希赶紧把碗勺放到一边立马伸手去接,哇的一下老爷子吐了一大口药在她手上,还在不住地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