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炳鹰一般锐利的视线扫过默不作声的众人,然后操着一口冷硬的调调说:“承蒙各位照顾不胜感激。我们还有急事,先告退了。”
说完他直接调转马头,在一众人惊呆的视线中带着杨晨希驾马而去,只留给后方一排飞扬的尘土。
在马背上颠簸不已的杨晨希说不准是身体更难受还是心里更难受,她特别拘谨地拿手扣着陆炳腰上那条看起来就好昂贵好值钱的腰带,完全不想用身体任何一部分靠近他。那种苏爆少女心“我们红尘作伴潇潇洒洒”式骑马姿势他俩是做不到了。
自调转马头离开后陆炳就一句话也没说,气氛压抑得可怕,杨晨希觉得自己快被活活憋死了,大概沉默了不到十五分钟,她再也忍不住了开口道:“你不觉得,我不回去比较好么?”
“你说什么?”陆炳说着猛地刹住了坐骑,杨晨希赶紧抱紧了他的腰才没被掀下去。
至于这么激动么?杨晨希一边在内心吐槽一边松开他坐直了,然后绷着脸毫无惧色地回答:“本来你也不想看到我回去。”
陆炳冷笑了一声。
“以前只道你年纪小不懂事,现在看来,你是真的蠢。别废话了,先好好想套说辞对家中众人说吧,今天早上差点被你坏了大事!”
说完他又要去甩马缰绳准备赶路,杨晨希伸手拽住了他扯缰绳的胳膊喝了一声:“慢着!”
陆炳皱着眉回头望向她,如今已死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杨晨希狠狠瞪着陆炳开口了:“蠢?不就是我身为朝廷命官之妻若是被人发现偷跑离家会贻笑大方吗?不过反正我被休也是贻笑大方,至少后者是我自己选的!“
“可笑,你还有理了?”陆炳的眉头的鼻梁都皱了起来,显然他是真的生气了,“听说你在闺中时也曾识文断字,现在书都读到哪儿去了??”
“这话我倒想问你,你不是过了武举得了状元的人才吗,怎么这点道理都不讲,我同你讨论你反倒扯东扯西?算了,我不用你操心。”杨晨希说完揪紧了陆炳的腰带挪了挪屁股试图垮下马背,结果毫无悬念地后背着地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哎哟一声倒在地上。
居高临下俯视她的陆炳仿佛在努力忍住不翻白眼。
杨晨希咬着牙拍拍屁股站了起来,回头瞪了一眼陆炳说:“不烦你费心,再贱!”然后抱紧了包袱转身就走,她似乎听见背后传来某人皮靴落地的闷响,她只当没听见一股脑只往前走。
没走出几步忽然怀里的包裹就被某人的长手从后面伸过来忽地一下抽走,杨晨希愣了一下转身去看,陆炳正麻溜地拆开他的包裹仿佛早就知道一般从里边抽出了一张图纸。
“你还给我!”杨晨希垫着脚伸着手努力地去够,然而身高差太绝望她完全不能干扰到陆炳。后者一边抖开她画的图纸一边啧啧道:“家丁和五城兵马司的巡逻路线和准确时间,附近建筑物和地形,今后可能的回乡路线和预计花销,你不错啊,有这份心思怎么不花在正道上呢?”
“什么正道?”杨晨希口气尖锐地反驳,“给你生孩子?我一个人我生的出来吗??”
这时路上路过一两咕噜咕噜响的马车,杨晨希赶紧噤声,陆炳表情也颇尴尬。两人赶紧退到路边,杨晨希这才想起来,他们这是在官道上啊。
等人走后,陆炳嘴角抽了抽,一把拽住杨晨希的胳膊把她往马身边拽一边压低声音说:“别闹了,赶紧跟我回去。你还想再被那种货色轻薄吗?”
“想被轻薄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看起来像是‘像被轻薄’的样子吗!”杨晨希奋力一扭把胳膊从陆炳手里抽了出来,陆炳扭过头狠狠瞪了她一眼义正言辞地斥道:“你好好在家带着胡乱跑出来会被那种人骚扰?”
“看你一表人才怎么这么搞不清重点呢?”杨晨希继续后退就是不让陆炳够着她,“如果我像你一样手持大刀身强力壮的话他绝对不敢动手动脚的,不就是欺软怕硬吗?”
陆炳的脸崩得可怕,杨晨希有一种什么都没有了所以可以大义凛然慷慨就义的情怀,临终前过一把嘴瘾也是不错的。
“原来你的口才这样好啊,我过去从来没发现。既然你坚持认为自己没错的话那就走吧,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好呀,白白。”杨晨希勾了勾嘴角,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