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薛长锦说着伸手进木桶中拿涂了丹蔻的指尖轻轻划了水面说,“你是不是感觉到这洗澡水不同寻常了?这是我废了好大心思给你弄的药浴,十月泡茗荷十一泡橘皮,美容润肤还消乏,今后都这么着吧。”
“薛姐姐……你当真不怨我?我知道你……”
“唉~”薛长锦伸手碰了她的唇打断了她的话,然后手指又划到红筲的脖颈,肩窝,嘴里低叹道,“啧啧啧……这都是他留下的吧?不愧是老爷执意要赎的人,骨子里透出的妙,那女人同样的青春年华,连你万分之一也不如!现在倒玩起了贤良淑德那一套,背后又是一套,真是令人倒胃口!”
“薛姐姐……你别……你别这么说大姐姐,大姐姐并的那样重怎么也不会是装的呀,我看她的脸色真的好吓人。而且……”红筲说着垂下了头,沾了水的长睫微微颤动,“他说了句重话她就吐血了,看来大姐姐也是真心……”
“你怎么还转不过弯来呢?”薛长锦的声音尖利了起来,“即使她没有半分真心她也不会愿意离开老爷的,咱们老爷什么身家,什么地位,跟着他万般好处傻子都能想出来,这么好的金主要把她踹了,咱们的大姐姐能不急么?再说吐血啊昏厥什么的,这些戏码我看她玩了好几年,早就不稀罕了!”
看着薛长锦露出如此极端的眼神,红筲低下头也不敢再说什么了。薛长锦仿佛这就上了火气,继续喋喋不休:
“而且你之前想去探病,不是正好见着了人家夫妻俩情投意合么?你就不怕么?甄念谣这么能惹事儿陆炳尚还忍了她这么多年不休弃,万一人家旧情复燃你觉得这府里还有你的容身之地?”
这话一击戳中红筲心中最痛最脆弱的位置,她鼻子一酸,眼泪就快忍不住了。
然而片刻后薛长锦又恢复了一脸盈盈笑意撩起她半湿的发说:“我看你过得滋润也就好了,反正我一把年纪了也知要脸要皮,我自有我要做的事儿,这点自知之明才是我安身立命之本,你尽可放心好了。如今那甄念谣才十七岁的花样年华她与你才是死敌对头,前几日老爷差点儿就在她房里出不来了,她偏要假惺惺地把人往你这儿推,你难道不要把握好机会?”
“当……当然,只要陆郎肯来我就欢喜,我……我不奢求太多的。”
“我知道你心思单纯,所以愿意帮你。”薛长锦摸了摸她的头一脸慈爱地笑,“如今你别管外边发生什么,只管专心服侍老爷,反正你的肚子还不太显,有的是机会呢。但凡听到什么风言风语,我替你兜着,你都别管,听我的,怀了孕就别到处乱走,让老爷来找你就是。”
“我知道的。”红筲垂下头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嘴角上扬起幸福的小弧度,薛长锦望着垂头的她皮笑肉不笑地牵了牵嘴角,又道:“总之你别出翠鸣轩了,免得出去了又惹事端,你也知道大姐姐是个不好惹的,多避着她才好。等你生下这小公子到时候你就是府上第一尊贵的人,连老太太都得可着你照顾呢!”
“嗯。”听完这话红筲本就红润的脸更加艳红了,薛长锦注视她的眼里闪过许多复杂晦涩的情绪,最终她也只是拂了拂衣服下摆站了起来,用轻飘飘的口气说:“你好好洗吧,今晚老爷一定还会来你这儿的。”
“嗯!多谢薛姐姐关照指点。”泡在药浴里的红筲红光满面春意无限,薛长锦勾了勾唇角拂袖而去,只留下个纤长摇曳的身影在红筲的视野里渐行渐远。
“什么?老爷上朝去了??”玉萧的嘴长得老大,院门口看门的老妈子呸地吐出一口枣核满不在乎地回道:“是啊,刚走。姑娘又来的不是时候,有什么事儿不能自己解决么,总不能事事指着老爷办?”
“什么事儿?自己解决?老爷的发妻如今病成那样难道还与老爷无关??”玉萧激动之下不由得提高了八度声调,“而且老爷走的时候你都不通报?”
“通什么报!老娘我又不是你们屋的人,管我什么事!”老妈子狠狠白了玉萧一眼啐道,“反正大娘子这么闹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每次都烦劳老爷去换谁不烦??还是大户人家小姐呢,一点眼力见没有。”
“这是你该说的话吗?!”玉萧激愤之下抬手啪一个巴掌甩在老婆子脸上,力度之大把那么壮个婆子整个人打得仰面朝天撞在院墙上,咚一声相当响。
“哎呀~~~桂昌院的小蹄子打人啦!!!”老妈子捂着脸哭天抢地地嚎起来,玉萧根本不想给她第二次哭丧的机会,右手出掌寻疾如风掐住了老妈子的脖子连着脚下快走几步狠狠把人给顶在了墙上,就用一只手掐着脖子的力道在稳稳维持。
“你听好,再让我听见你侮辱我的主人,我就能悄悄做掉你神不知鬼不觉,以你这下贱的身份,失踪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玉萧说话时仿佛换了一个人,整个人身上散发着莫名的阴狠煞气,老妈子被掐着脖子两脚悬空脸都吓绿了,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吐不出来只能筛糠似得抖。
玉萧越看越烦干脆一扬手把她扔到一边,指着地上滚做一团的老妈子厉声道:“等老爷回来你给我第一个上去报告,就这么告诉老爷,他再不来看看咱们夫人,怕是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