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萧打定主意后又吩咐了玲珑几句,起身离开房间回到自己屋里头,正好同屋的丫头们不是不在就是在熟睡,玉萧拖出了自己紧锁的尘封大箱子,从里边取出黑色劲装和全套暗器穿戴齐整,接着就从旁侧的窗口跃了出去窜上房梁从屋顶上向着翠鸣轩的方向移动过去。
翠鸣轩毕竟是为了避暑而建,即使是现在万物凋零的季节,枝枝杈杈什么的也不少,玉萧行动非常谨慎,依托着地形和环境的天然优势,完全没有人发现她已经来到翠鸣轩,不,准确说翠鸣轩墙头。
作为一个从小接受严苛训练的刺客,不仔细看根本不可能从那些枯枝败叶中看出有人埋伏。
她就在这里,保持着几乎同一个姿势没有变过,一动不动地从傍晚等到了晚间二更天。彼时冬虫与寒鸦已经开始时不时地鸣叫唱合,除了草叶沙沙和虫鸟之鸣外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了,翠鸣轩本来就是个因为位置太偏所以幽静冷清的所在。
所以一旦有人接近,以玉萧出色的听力立马就能知道。她屏吸蛰伏在墙头仔细观察着进入翠鸣轩的唯一路径,果然看到了身穿大红官袍的陆炳正往这边过来,他身边只跟了个打灯的成安。玉萧闭上眼,她需要全神贯注听音来辨识两个男人离他有多远距离。
是时候了。
她纵身一跃从墙头跃下,就在脚底落地同时成安一身不吭身体一软栽倒在了地上。刹那间刀与刀相交迸擦出火星,一把长刀两柄短刀死死咬在一起,长刀微微占了上风。
因为在玉萧解决一个收手时她仍然处于蹲伏状态,当陆炳的雁翎刀出鞘斩来之时她只能被动防御,两柄短刀堪堪架住了来势汹汹的攻击。
“我当是谁。”居高临下俯视着玉萧嘴角露出了个冰凉的弧度,说,“正愁如何将你捉拿,你倒自己送上来了。”
“要杀要剐以后再说!”玉萧咬着牙喊道,“大人,属下有要事相告!”
陆炳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一听此话就有了不详的预感。
两人胶着片刻,陆炳果断抽回刀入了鞘说:“说吧!”
“夫人病重,已经昏迷一天了。下午开始才勉强能进药食,吐了好几回了,至今……未醒转。”
玉箫一口气说完,眼底涌上了深深的悲戚之色,陆炳阅人无数自然晓得这种神色不是想装就可以装出来的。
“她在哪??”他的呼吸骤然乱了节奏,脚下略略趔趄了一下追问,“在桂昌院吗?”
“夫人已经下不来床了,还能去哪儿。”玉箫深深地垂下了头说到。
她鼻前撩起一阵风,那是曳撒被疾步带起拂过她跟前,再抬头一望陆炳人早已跑远,只余下又重又急的脚步声仓促而去。玉箫慢慢站起来望着陆炳跑远的方向,另一边的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来自翠鸣轩方向的脚步声。
“老爷!老爷!”阿芝提着裙摆一边呼喊一边追到门边,奈何等她到了陆炳的身影早就远的只剩一个点了,急的她是原地又跺脚又喘气,却终究还是无可奈何,也想不通为什么老爷走到翠鸣轩门口突然就急匆匆地折回去了。
而且她方才明明听见老爷在和身边什么人说话,说话那人的嗓音有几分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可等她一来哪儿还有什么别的人。和陆炳说话那女人就像是一股青烟或者一个影子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阿芝细想之下突然觉得脊背发凉,连忙转身从门边上逃也似地离开了。
他的院子再大也不过是个家宅,可他没跑几步就发现自己喘得厉害,从肺到肠子,喉咙,都火烧火燎似得疼,仿佛他呼入的不是空气而是一阵阵烈炎。一路上遇到的所有人几乎都对他投以讶异惊诧的注目礼,而他本人仿佛浑然不觉,就连身边经过的景致都仿佛浮云般略过。
唯有桂昌院三个字如此鲜明地刺进他眼里,终于跑到目的地时他停在阶前喘了口气,然后才三步并作两步走进屋里。
屋里一股浓浓的药味让他进屋时就忍不住皱了皱鼻子,似乎还总有一股似有若无的烟雾在跟前飘来散去。隐隐听得有人啜泣,一个丫鬟垂头丧气抱着两腿坐在杨晨希闺房门口,甚至都没察觉到陆炳来了。
不过此时陆炳没空去理会小丫头,他一头扎进药味最浓的杨晨希的卧房里,一眼就看到玲珑倚在床边抽泣。帘账下一只苍白得吓人的手无力地垂下来,手腕细得他仿佛轻轻用力就能拗断。
他更加烦躁了。
“哭什么!退下!”
陆炳一声呵斥,玲珑吓得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抬眼一看是他立马以头抢地边磕头边哭诉道:“老爷……老爷你可算回来了……咱们夫人她……她快不行了……”
说话时陆炳已经一个健步上前,掀开了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