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长锦应过后回头对婢女伶香说:“去,把合房各院除主子以外的人统统叫来,一个也不许落下!”
“是……”伶香纠结地咬咬唇,转身离开了。
伶香走后,杨晨希在原地不言不语地站了片刻,玉萧也猜不出她想干什么,片刻后杨晨希抬步走向那几个阿茶房里的下人,见着夫人过来了下人们连忙低头行礼,薛长锦一瞥,发现那几个下人都莫名地格外紧张。
“你们娘子身子不舒服么?”杨晨希轻描淡写地问。
听了这话薛长锦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不不不,我们娘子她……她……她还在忙着伺候老爷,没法这么早到。”那婢子回答的时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战战兢兢。
“是么,我知道了。”杨晨希点点头,口气有几分落寞,然后就这么满面于思的表情转过身去了。
“大姐姐……还需要奴家做什么吗?”薛长锦十分忐忑地问。
“你来,关于账目我有几个细节要问你。”杨晨希十分和蔼地招招手,转身进了屋。
薛长锦吞了口唾沫,应了声是跟了进去。
“这些账可真够多的呀……”杨晨希叹了口气坐了下来,哗啦哗啦翻了翻陈旧的纸页抱怨道。薛长锦心中一动连忙上山说:“不如奴家帮姐姐一起来?一定能省时省力呢。”
“看情况再说吧,”杨晨希打了个哈哈说,“我问你啊,这个租子年贡是什么意思?”
“哦,就是每年平湖的田上佃农上缴的例银,还有六个庄子的租银。”
“这样啊,哎,你坐吧。”
“多谢大姐姐赐座。”薛长锦松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杨晨希哗哗又翻了翻账问:“这职事增用呢?”
“就是每次小厮,管事,婢子仆妇各类人员有多时响应增加的花销,里头有月钱,孝敬,打赏,等等等等。”薛长锦掰着指头给数了起来。
“那这个……这个宴饮游珍是……?”
“哦,就是平日里主子丫头们游玩赏赐什么的,还有老爷朝中同僚来来往往,酒水宴席的花销。”
杨晨希眯了眯眼,薛长锦突然感觉到一丝危险气息。
“哦,知道了。”杨晨希干巴巴地应了,合上了账本。
这时伶香从外面走进来行了礼禀告了:“夫人,二娘子。外边各房各院的下人都到了,也有有几个懒的迟了些。”
“知道了,出去吧。”杨晨希啪一声合上账本站起身来,另外三人跟在她身后来到了外面。
出去一看杨晨希就不由得呆了一呆,她的桂昌院怎么也不能算小,而现在院子里乌压压站满了人,放眼望去人头攒动甚至院门口都挤满了人,显然这一个院子还站不下。
“人都来齐了?”杨晨希又忍不住跟旁边的伶香确认了一下。
“回禀夫人,难免有几个懒怠的在路上,不过奴婢可以保证迟到的人数不超过五个。”伶香自信满满地答道。
“……知道了。”
“大姐姐,您有话训示的话。可以开始了,那几个没到的我查出来一定重罚。”薛长锦也凑上来堆着笑说。
“是么,二娘子果然是个有手段的人,这样的话就由你来代替我训话吧,说实话,我还没想好说什么呢。”杨晨希朝她眨眨眼说。
“这不太好吧……今天是夫人你……”
“我都说了我还不知道说什么呢!你不会是想故意让我出丑吧?”
“不不不,怎么会,这样的话……奴家就在此献丑了,大姐姐莫怪。”
薛长锦说着往下走了几个台阶站到中间的位置清了清嗓子道:“各位想必也清楚,自今日起府中诸事就交由夫人协理……”
后面的话杨晨希也懒得细听了,一来套路她都懂,无非是今后你们要听话要勤劳齐心协力建设家园云云,二来锦那嗓门要听清也是蛮困难的。
她扶着额头,额角上青筋浮起。
薛长锦自顾自地说这话,语速很快,她本来就无所谓别人听不听,反正说完这些她就退开,下人这种态度她已经管不了了不是?
然而突然……
“安静!”
这一声怒喝不尖不亢,不急不燥,原本那春雨般细润的少女嗓音此时如此中气十足,铿锵有力,瞬间院子里就安静了下来,人人都瞪着眼脸上几分惊愕地望着俯视众人的华服少女,不敢大声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