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浑身都在发抖,只不过她表现得仿佛只有嘴唇在微微颤抖而已。其实比起夫人,她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儿去,脸上的妆容都被汗水冲得差不多了。面色青中带黑,嘴唇发白,看起来随时都会晕倒。
陆炳恐怕也料想不到,她会如此全都是因为吓的。
“……老爷。”她声音很低,不过在场的人都能清晰听到。
“你在干什么。”陆炳的声音冰冷到了极致。
“陪陪我的孩子。”薛长锦的嗓子又干又哑。
陆炳皱了皱眉,一把把她拽开走进了那个逼戾的暗室。
看了看烧着香的供桌,看了看大小两个骨灰盒,陆炳的面色也骤然变暗。
“这是什么东西?嗯?”陆炳指着桌上那两个骨灰盒,努力压抑住颤抖的声线问。
“你自己的孩子,你都不认识了吗?”
闻听此言,陆炳犹如冷水浇头,他的视线在骨灰盒和薛长锦脸上来回几次,终于忍不住问了:“你把他们都挖出来了??”
“对,”薛长锦勾了勾嘴角,笑容有几分诡异,“我亲手挖的。”
陆炳脸上的肌肉抽了一抽,屋子里突然陷入了片刻令人难受的寂静。
“你跟我来。”再开口时陆炳的声音异常的平静,平静得令人起疑。
“老爷这是……”
陆炳向来不爱说第二遍,他就这么直接走向门口,薛长锦也不敢不跟上前。伶香拽了拽她的裙摆摇了摇头,眼里蓄满了泪水。薛长锦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拿开她的手默默跟在陆炳身后。
走在路上耳边只有唧唧起伏的夜虫鸣叫声,配上一轻一重两个脚步声竟有种说不出的平静宁和。她抬眼看着走在前面的陆炳高大的背影,突然心头一阵酸,眼泪又扑簌簌地落下来。
陆炳这样的耳力自然听见了背后薛长锦低声啜泣,只是不想搭理罢了。
“你什么时候挖出来的。”他在前面毫无情绪地开口问。
“轶儿死后。”
“为什么。”
“他们都那么小……没有爹娘……孤零零地待在下边……我怎么忍心……”
薛长锦抽抽搭搭地说着,陆炳抚了抚额,没有回答。
“老爷,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她又问。
“见一个人。”陆炳头也不回的答。
薛长锦心中已然有数,也不想再开口问无谓的问题了。
陆炳长腿迈得很快,薛长锦在后面连跑带走才能赶上,没多久他们出了院子,走到后边跟后门连接的暗巷里,当薛长锦真的开始感到绝望时,陆炳把她带进了一个小院子里。
一个迷茫着霉味和干草气息的小院子里。
“这是……”薛长锦颤声问了,她看到了成安和几个面熟的小厮都百无聊赖抱着胳膊等在院子里,似乎等的就是她了。
陆炳上前拉开门院中那唯一一栋小屋子的门,对她使了个眼色说:“进去。”
“不,不……”薛长锦还想后退,却被陆炳一把抓过来二话不说推进了屋,然后门就在她身后彭一声狠狠关上了。
得承认陆炳对她还有些温柔,至少不至于把她推到地上。
很快,她就嗅到了一丝铁锈味。
不对,铁锈味没有这么腥,这是…血的味道!
薛长锦猛地穿过身去,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