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来了?”杨晨希莫名地慌了起来,她快走几步绕过那丫头走向门口,正好看见红筲挺着那大得吓人的肚子正向她走来。
“快去扶着。”杨晨希抬了抬下巴,玲珑赶紧上前扶住红筲,后者虚弱地说了声谢谢,来到杨晨希跟前就要跪下来。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杨晨希皱着眉头把她拽起来,真没想到这么个怀了孕的女人重量也不轻,她那轻飘飘的胳膊本来就使不上劲儿,要玉萧帮忙才能把身不由己的红筲拉起来。
“又是有什么事求我?”杨晨希一看她这阵势已经明白了八分。
“夫人……奴家就想求求你……求求你把……把薛姐姐放出来……”红筲说着又开始抽抽噎噎地哭泣,说话也开始断断续续仿佛十分费劲。
“为什么……?”杨晨希疑惑地摇摇头,“谁跟你说什么了吗?”
红筲只是哭,摇摇头又道:“薛姐姐不在……她屋里没人看着……我母亲总是来拿这个那个……我只觉得对不起她……求求你了大姐姐!”她突然伸出手扯住了杨晨希袖子哀求道,“老爷最是宠你不过了,你的话……老爷……老爷一定会听的!”
杨晨希重重叹了口气,然后回头向玲珑道:“你去把成安叫来。”
玲珑领命而去,红筲还在眼巴巴地望着她。
“先进屋说。”杨晨希轻轻牵了红筲的手,这似乎确实让她平静了一些,玉萧也帮着扶,三人缓缓走回屋内坐下,点起了炉子端来了热茶。杨晨希看着红筲喝下了半杯温奶,才开口道:“你知道薛长锦做错了什么吗?”
“我……我听说……”红筲慌乱地眨眨眼说,“就是薛姐姐指示刺客……刺杀你……”
“你知道她为什么要冒这么大风险做这么危险的事吗?”
“因为……因为她……她恨着大姐姐吧……”
“对,她是恨我,她恨我很久了,之所以现在才决定杀我,是因为我发现她常年来在暗地里搬空陆府的存银,一年半来搬空了奖金五千万两,现在仍不知去向,就在等着她招呢。”
红筲眨了眨眼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还有,你变成这样,老爷肯定也想知道怎么回事。”杨晨希指了指红筲,她脸上一红,头低得更低了。
“还有陆府上曾经发生的,难以启齿的各种事情,他也想知道,就因为薛长锦掩饰得太好,只能等她口供。”
杨晨希说完,红筲两手绞在了一起,咬着嘴唇似乎十分纠结。
“我要驱逐你的家人。”杨晨希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与其等你看到了再受惊,还不如现在就和你坦诚,不过你母亲我会留下,至少她不会害你。”
“赶走……为……为什么……”红筲的声音又开始颤抖起来,望着杨晨希的双眼似乎随时都会涌出泪花。
“因为他们扰乱了府上的秩序,聚众斗殴,打伤了不少姑娘,糟蹋了许多珍贵物资,再放任下去他们下次就能强奸偷窃了。”
“不会的……!大姐姐!我爹他们……不是这种人!”
“你什么时候离开家的,你记得多少?”杨晨希微微眯着眼,问,“你了解你家里人多少?”
“我……六岁的时候被卖的。”红筲咬了咬唇说,“其实年龄我也不记得,是……是妈妈告诉我的,我母亲刚刚找到我的时候,我根本不认得她了……”
“你是被卖的?哈。”杨晨希嘲讽地弯弯嘴角,“你母亲说你是被拐的,她还说今年年成很好呢,要不是我曾经见过大老远来的庄头我还真信了。”
“可是……可是他们毕竟是我的……家人啊……”红筲又低下了头,声音越来越小。
“想要榨干你肚子的家人,感人。”杨晨希耸耸肩,又加重了口气说,“除了你母亲,其他人必须在今天内离开陆府,你可以先去和他们道个别,不过我觉得他们见到你不会有多高兴的。”
“他们不高兴……为什么要来找我呢?”红筲显然还是没明白现在的情况。
“总之,我建议你不要再去见他们了,非要去也可以。”
杨晨希话音刚落,成安就半走半跑地进了屋子,麻利地行了个礼问:“夫人有什么吩咐?”
他脸上仍然残留着鼻青脸肿的痕迹,杨晨希自然看在眼里。
“现在给你个机会。”她换了个姿势坐着,说,“瞿家来的人,除了王婶其他必须在今天内离开陆府,你去办。”
果然成安的脸色立刻亮了起来。
“夫人英明!”他喜笑颜开道,“我马上去办,保证利索干净。”
“什么利索干净,快点就行。”杨晨希揉了揉眉心,这说得跟要去杀人灭口似得。
“是。”成安说完看了眼坐在一边的红筲,转身大步离开。
“夫人。”红筲抖着腿扶着椅子站了起来,说,“我想去……送送家里人。”
“那你去吧。”杨晨希扁扁嘴说,“让阿霞阿乐陪你去。”
“好的……”
红筲说着揉了揉眼睛,杨晨希冲着玲珑抬了抬下巴,玲珑这就会意,上前扶着红筲让她不必行礼,然后陪着她一步一步慢慢走出客堂,走向薛长锦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