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冷静点。”玉萧走近她劝道,“且不说您这番话可能被别有用心的人听见,您忘了您不能动怒吗?为此又搞坏了身体多不值啊。”
“对,对,为那个人再吐血真是太不值了,蠢透了。”杨晨希伸手抚了抚额叹了口气摇摇头说,“早知道我就掐死成安算了,我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他会……??”
“您生的这么美……又这么聪明……哪儿有人不喜欢……”玲珑在一边嘀嘀咕咕,杨晨希听见了冷笑一声说:“我谢谢你。”
“夫人,恕我直言,您现在最好不要再惹怒老爷了,老爷在火头上根本不讲道理的,您先让他冷静下来,老爷终究是……看重您的。”玉萧说完这番话咬了咬唇,垂下了头。
“是啊是啊,老爷就是因为太在意您才会如此生气的呀,您哄哄就好了,千万别吵架呀。”玲珑也凑上来眼巴巴地劝,杨晨希摇摇头转身往前踏了两步,迎面几缕阴风吹来,她抬眼一看这才惊觉自己走到了哪里。
她在昔日薛长锦的住处院门口,再踏一步就进了院子。
对了,她还没打发薛长锦离开,想起这一点杨晨希更烦了,她纠结了片刻,还是径直走进了院子里。
“夫人……!”玲珑的声音并不能阻止她大步流星走进屋里,虽然屋里还是一如既往的阴气森森,但毕竟身后跟着两个婢女,她倒也不至于太害怕。只不过在屋里转了一圈没看到半个人影,于是杨晨希托腮想了想,转而走向后厨房。
她们果然在后厨房发现了薛长锦,她围着个围裙坐在炉子边,手里拿着个蒲扇生无可恋地望着一点儿火星也没有的炉子,身上和脸上都沾了不少烟灰,看起来有点狼狈。
突然发现光线被几个身影挡住了,她稍微撇过头瞥了眼站在门口那三双脚,轻声笑了一下,说:“没想到大姐姐自己不好好吃晚饭,还到我这破败的厨房来视察,啊不对,我不能叫你大姐姐了,我已经不再是陆家的人了,陆夫人,对,应该这么叫。”
“一个下人也没留下?”杨晨希干巴巴地问。
“是啊,老……陆老爷当时就是这么下令的,让我一个人,就一个人待在这里。”
“你想走吗?”杨晨希走到她身边问。
“陆夫人,我一整天没吃饭了。”薛长锦双眼无神地望着炉子说,“实在饿得受不了了我才会自己试图生火,我去过厨房,去过仓库苦苦哀求,都被他们吐唾沫赶了出来。而这里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果腹,哪怕是一块渣也没有。”
“你去。”杨晨希转头对玲珑说,“去厨房要三菜一汤来,多点儿分量。”
“是……”玲珑虽然面上愤愤,还是乖乖应了,然后退了下去。
“谢陆夫人恩典。”薛长锦转身面对着杨晨希磕了个头,却迟迟没有抬头。
“你还没回答我,现在的你真心想留,还是想走?”杨晨希在她跟前半蹲下来,又问了一次。
“我承认,在我生活在陆府的这些念头,我确实动过不止一次的念头,想要离开。”薛长锦抽了抽鼻子说,“可我最终打消了这个念头,您也很清楚这个世道不是吗?男人可以休妻废妾,女人可以吗?尤其是像我这样的女人,比起夫人您,我若是离开陆府只会毁了我自己,没有任何余地,所以我只能一条道走到黑,根本没有回头的可能。”
“你想说是别人把你逼成这样?”杨晨希口气里有一丝轻蔑。
“不,不,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不会用这么幼稚的借口替自己开脱。”薛长锦摇了摇头无力地笑笑说,“说起来,夫人您这是又跟老爷闹别扭了?”
“是啊。”杨晨希面无表情。
薛长锦垂下眼睑摇摇头笑了,说:“在我进府前,真不敢想象有一个人敢跟老爷这么对着干。”
“别把过去的我跟现在混为一谈!!”杨晨希猛地站了起来怒道,“你以为我是怕他‘不爱我了’才吵架?你还以为我跟过去一样是在瞎胡闹??”
“我不知道,夫人,我对你们之间向来想不懂,我只知道您的夫君是个非常危险,非常可怕的人。”薛长锦抬头直勾勾地盯着她说,“他得不到的东西,他宁可亲手毁掉也不会让其离开他的掌控。”
“哦,好可怕。”杨晨希缩了缩肩膀说,“可惜,虽然我体弱多病羸弱无力,可我不是摆在桌上的瓷娃娃,他想毁了我的话,那就来试试。”
说完杨晨希站了起来,转身往屋外走去。
“你不就是仗着他喜欢你所以有恃无恐吗!!你有什么了不起!”杨晨希听到她身后传来薛长锦失控的喊叫声,“你去死吧!!!去死——!我诅咒你——诅咒你……”
“他用情极深的只有过去的甄念谣。”杨晨希回头打断了她,“不是现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