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杨晨希说着低头提了裙子钻进轿子,好歹她身为正室硬件设施是不能怠慢的,轿内配件依然极尽奢华之能事,除了厕所都应有尽有,可坐进去的杨晨希还是想不明白,如果陆王氏故意折辱她何必只让她走后门呢。
她就这么一头雾水地从后门出发往南府去了,心里退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就是想不起来,于是她放弃了思考,将剩下的时间都用来积蓄勇气以便于一会儿要和现在仍然是她丈夫的陆炳面对面。
该来的总会来的,她自己过去不也这么说过。
到南府的时候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北京城,轿子停下来后前边领路小厮便在帘外告知地方到了,她可以出来了。
杨晨希掀开轿帘一看,果然还是后门,南府后门。
得,她现在真是见不得人的存在了,果然之前出了那么大的事,私底下闹得沸沸扬扬是必然的。
可……真的只是因为避嫌而已……吗?
杨晨希带着满脑子疑问走进了南府后院,让她没想到的是,上次来上阳宫找她的那个婢女广儿居然就在门房里等着,杨晨希才踏进院子,广儿就仿佛从地里钻出来一般喜气洋洋地迎上来热情地打了招呼。
“你是……上次来上阳宫找我的那个婢子吗?”杨晨希见着她心内疑惑更甚了,广儿使劲点点头道:“奴婢多谢夫人还记着奴婢,奴婢在此正是受了老太太之命,专为了候着夫人您的。”
“专门来等我?”
“是的,请您先跟我来,真正在等您的是老太太。”
杨晨希也懒得在此刻多作纠结,便干脆跟了广儿直往老妇人住处去。
家宴还没开始,只不过路上一路走来看着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杨晨希看着这些热闹的景致都犹如隔岸观火临水照月一般,只觉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她本也根本不想参加什么陆炳的生辰宴会的。
斜穿了半个南府来到了老太太居住的成贤居,万万没想到,陆王氏本人居然正襟危坐在大堂,一门心思眼巴巴地等着她。
杨晨希会看出一门心思眼巴巴这种心理活动,是因为杨晨希才露出个头,远远望见的陆王氏就急匆匆地站起来亲自迎过来了。
“来了啊,念丫头,路上还顺利吧?”陆王氏上来就拉着她的手问候。
……这老太太今天怎么了。
“路上倒是顺利,只不过出门的时候有点小情况。”杨晨希故作清高状边走边说,“您拍来接我的人,一门心思不想让我出去见人啊。”
“你说的是从后门以妾礼接你出行?”
“你……”
“我啊,就是生怕你闹别扭不来了,”陆王氏无奈地摇摇头叹口气说,“我知道如此让你受了委屈,可你不知,我只能偷偷将你带来,否则你怕是连这家宴都无法参加了。”
“……你的意思是……陆……夫君他……”
“是啊。”陆王氏又十分无奈地摇摇头承认了,接着便开始叙说起前因来。陆王氏当时从玉虚宫回来后,听闻长子突然得了急病便连自己的府邸也顾不上回,立刻掉头赶往北府探视。母子二人客套地寒暄了几句后,正发着烧的陆炳也懒得废话,开门见山便问母亲是否也去了玉虚宫。陆王氏自然早就晓得此行瞒不住身为锦衣卫的儿子,只不过在承认了此事之后,她便开始唉声叹气摇头叹息。
“可惜啊,母亲本想为你挽回一桩憾事,替你将你夫人劝回来,奈何念丫头一心要走,为娘无论怎么费劲唇舌也不能动摇她决心分毫,看来这次,真是老天爷狠心要拆这段姻缘啊。”
她说完之后特地观察了一番儿子的神色,可惜面如死灰神情僵硬的陆炳脸上根本无法读出任何情绪,听罢后只微微动了动唇,吐出“是么”俩字,便再没了别的反应。
“不过……娘当时顺口提到了你近日便要庆生辰,本意只希望她至少捎个心意也好,没想到念丫头倒突然通融起来,说是愿意回来陆府,最后与你同席一次,也算好生了了这段缘分,如此……已经让为娘喜出望外了。”
“她还要回来?”陆炳皱了皱眉口气里是压根不加掩饰的不满,“你去派人回了她,让她不必来了,现在我与她已经毫无干系,只差一纸离书罢了,何必再装模作样。”
“可是……”
“她非要来,也行,那我就不去了,你们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