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奴家哪儿这般好事。”
“时辰不早了,我得打发人替我搬行李上路了。”
“我也来帮忙。”
杨晨希本想再客套几句,但她看看阿茶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又把话吞了回去,点点头默许了。
她让玉萧把玲珑叫起来,阿茶叫了几个健壮的小厮来,这就把杨晨希收拾好的十几个大大小小箱子往外搬去。
杨晨希和阿茶等人坐在屋里,直到冯万成来通知外边行李之类统统安置妥当,车马齐备,可以上路了之后,杨晨希才施施然走出屋子。
这回没有人有意教她遮遮掩掩了,既然和离书被扣下,离异一事肯定也被老太太压下来,绝大部分人应该是不知道的。那么她这次离府只会被当做一次普通的回娘家探亲之旅罢了,自然可以走大门。
杨晨希被众人簇拥着走向大门,远远望去敞开的大门口确实停了辆马车,露出了一个车辕。只不过……为什么马车后边站着几个兵丁的样子??
杨晨希停下了脚步回头望了一眼身边的阿茶,眼里全是疑问,阿茶只是轻轻推了推杨晨希,凑近了些说:“夫人且走着,奴家一会儿和您说。”
杨晨希这才勉强硬着头皮继续往门口走去,杨晨希撩起裙子跨出门槛,抬头一瞧,登时傻眼。
那门口车前车后齐齐整整站了两个方阵,方阵里头皆是身穿玄色屯绢贴里,身穿罩甲,头带盔帽的军士,前前后后看来至少十几个人,看的杨晨希不由得心里发怵。
“这怎么回事??”杨晨希后退了半步小声问一遍的阿茶,“哪来的这些军士??”
“这是老爷卫所里调出来的十位力士,五位校尉,派来特地送您一路回太原的。”阿茶嘴角带笑耐心解说道。
“陆……老爷??”杨晨希惊骇之下连连后退,“怎么回事?他怎么会……?”
“夫人!”阿茶把她推到角落里压低声音说,“就算老爷不乐意,可不还有老太太么!也许是老太太怕您出意外,老爷能说什么?您现在还是正儿八经的陆家大娘子,老爷派这个排场送您回娘家省亲也是情理之中。”
杨晨希咬了咬牙,又瞥了一眼马车前后阵列俨然,目不斜视的力士校尉门,不由得心下凛凛。
好吧,如果考虑老太太这个因素,她还勉强能接受。
于是杨晨希绕开阿茶,走到那最前边带头的校尉身边。
“你怎么称呼?”她故作漫不经心状问道。
“回夫人,小的姓王名镇珂,听候夫人差遣。”那校尉垂了首端端正正行了个礼报了姓名。
“是我丈夫派你们来的?”
“回夫人,正是陆佥事亲自在卫所里头点了我们几个,千叮咛万嘱咐,千万护您一路平安回太原娘家。”
杨晨希眼里一黑,简直分分钟要昏厥过去。
“哦,知道了。”然后她故作冷静状点点头,转身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到马车边上。
“陆夫人,请问现在可否动身?您的东西方才陆府的管家说,都已经一样不漏地搬过来了。”
杨晨希转过身尴尬地勾了勾嘴角嘿嘿笑了笑说:“走,走,现在就走。”
“夫人,路上保重呀。”阿茶立马上前拉着杨晨希的手说着,眼里仿佛有泪光,冯万成也老气横秋地叹了一声说:“夫人您且放心去,老奴定然竭尽全力,照理事务。”
“府上诸事就拜托二位了。”杨晨希说完这句,总觉得可以再装模作样憋几句,憋来憋去竟也是一句未成,只好拍了拍阿茶的手苦笑道:“那我走了,你和你爹也要好好的。”
“嗯。”阿茶点着头,脸上就扑簌簌地落下了泪珠。
杨晨希就怕见着妹子哭了,更何况还是为她哭的,这种时刻她果断选择认怂,也不憋话,转身就要上车。玉萧玲珑赶忙上前来府,帮着她探身进了马车,坐稳了才松了手。
车门关上后,杨晨希从小小的窗棂里望出去陆府大门,听到前边赶马的车夫甩鞭子呵斥的声音,这就往前走了。
阿茶和冯万全两人站在门口挥着手,杨晨希看看他们,又抬头看看大门上的匾额,有气无力地靠在了垫子上,闭上眼长叹了一口气。
马车走得四平八稳,这锦衣卫出身的力士们脚程又比一般的脚夫快得多,没多事等杨晨希又想起来想再看一眼,掀开帘子的时候,外边已经是青瓦白墙,只有陌生人来来往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