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没有怀孕?”陆王氏的声音冷得令人心底发寒,阿茶点点头随即赶紧站起来边走边说:“老太太您别着凉了,我来伺候您更衣。”
说着她动作麻利熟练地找出早就烘得热暖暖的衣袍,转过身脸上呢带着甜甜的笑容双手给陆王氏奉上。
啪一声清脆的掌掴声响起,阿茶柔弱纤细的身体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鲜亮华贵的衣裳散了一地,落在她手边。
阿茶眨眨眼,将几乎就要立马涌出的泪水憋了回去,跪起来仍然利落迅速地收拾起第三散乱的衣物,仍然是保持着直直跪着的姿势将衣物捧过头顶道:
“请老太太更衣。”
陆王氏嘴里发出一声不懈的嗤声,这才冷冷道:“起来。”阿茶知道这是老太太准她起身伺候她了,赶紧站起来给老太太一件一件穿上,然后扶着绷着脸表情十分难看的陆王氏坐到外间炕上,自己重新跪在了她面前听候发落。
陆王氏抿了口茶,这才慢悠悠开口:“你说你的身孕是假的,那你肚子里是什么东西。”
“是……猪皮囊,米袋子之类……”
“……哼,为了瞒天过海你也是够拼的了。”
“老太太,奴婢真的不是有意欺骗于您的!”阿茶抬起泪眼婆娑的眼睛哭道,“您看,这二娘子和夫人一离开我就来向您坦白了,不是迫不得已奴婢也不想骗您啊!”
这么跟老太太说话的时候阿茶又忍不住以奴婢自称,有些东西是根植在骨子里不是换个地方住就能改变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假装有孕跟甄念瑶和薛长锦又有什么关系?”陆王氏飞来一个伶俐的白眼质问道。
阿茶咬了咬唇,摇摇头:“没……没什么,只是奴婢胆小,总觉北府似有凶险,不敢轻易有孕,现在府中只剩奴婢一个女眷,奴婢这才特来告求老太太做主啊。”
陆王氏微微眯起了眼睛,口气依然不改冷硬道:“这么说,你分明就是怀疑先前我儿接二连三丧子是人为作妖,并且甄念瑶和薛长锦都有嫌疑?”
“奴婢不敢怀疑二位姐姐,只求自保罢了。”
“哼,北府上这几年接二连三地出事情,不是有人丧心病狂从中作梗,就是真有邪祟作怪风水不妥,你这样聪明在北府上呆了那么久,难道一点儿苗头也没察觉?”
阿茶暗暗咬了咬唇,心下心思便已活络地转了一圈,道:“大娘子是铁板钉钉地认为府上那些人命和薛二娘离不开干系,也一直在调查,可惜,直到她走也未能在此事上有真正的突破,我听说他俩的恩怨……老太太您也是见过的?”
“别跟我提那档子事儿,提起来就生气!”陆王氏拿拳头砸了下扶手气呼呼地说,“纵使薛氏有错,可甄念瑶也太不识大体了,干出那种事分明只是任性发泄而已!我是在一旁都听见了,可那薛氏虽然干了些多于的事儿,可那也算不上加害于她,她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么。可我让你过去不是让你参合进这两人之间的恩恩怨怨,你该不会忘了吧?”
“奴婢记得的,您的意思是……一来尽快怀上大少爷的子嗣,二来替您注意北府的动向……可……可这第一点,奴婢委实难办啊!”
“难办什么?那现在呢?我就问你一句话,你俩到底圆房没?”
这个问题就像一桶子满满当当的火药一下扔在阿茶面前,看似不过是个闺中私事儿,但仔细一想,回答这个问题委实需要慎之又慎。
最终她还是涨红了脸,点了点头。
“唉,你这个傻丫头,这事儿怎么不早说?”陆王氏的面庞一下和缓了下来,口气也变了许多,“你以前不敢,现在还不好说?快快怀上孩儿,搬到我这里来住,那定然是出不了岔子的。”
得了,这回真是把自己逼到绝境了。
阿茶将胸中那股窒息感缓了一缓,十分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回头我便放了消息说你不小心又滑了胎,你回去把肚子上这些玩意儿拿了,现在后院只剩你一个女眷岂不是大好时机?快快生儿育女,生下来送到我这儿亲自抚养,就是下任正夫人再进门你和你的孩子也是万无一失了。”
“老太太您说……大少奶奶还会回来吗?”
“我说她会回来。”陆王氏的口气果然十分笃定。
“可您不是答应过她孩子给她生养的吗?”
“此一时彼一时,再说她现在自己闹着要走,情况不一样了,有什么必要再迁就她,没了孩子,那也是她自己作的!”陆王氏说着翻了个白眼,再低头一瞧,阿茶脸上终于是淌下泪水,开始低声啜泣起来。
“唉,方才是我失态,下手重了。”陆王氏说着招了招手,让阿茶上前来然后握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你若是了了我这入土前最后一个心愿,我就能教你过上同当家主母一般无二的生活和待遇,再说好处你自己心里都有数吧?有了孩子,你也不愁我儿冷落于你,你那多病的老父膝下也有人孝敬照应,那无法生育的甄家丫头呀,这辈子也是比不上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