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此稍后,我去探探老爷。”说罢那小厮便疾步离去,留下弥月一人在院中焦急等候。
约莫等了小一炷香的功夫,陈寅终于姗姗来迟,出现在小院子门口。
弥月见了赶忙上前拜见,半跪在陈寅跟前道:“大人,属下有要事禀报。”
“说吧。”陈寅扶着石桌坐了下来,神色有些严峻。
“二日前属下在陆佥事府上来了几个锦衣卫,其中包括他的结义兄弟刘贤刘镇府,属下听见他们聚在一处后便拿出所谓大人您三年前牵涉辽东军变,曾也获利其中,甚至与吕经交好的书信证据,甚至捏造出了您至今还暗中资助吕经的所谓凭证。”弥月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顿了顿继续道,“属下听这几人口气,手中所有的对您不利证据应该远远不止吕经一事,想必陆佥事常与属下鹰犬聚于一处搜集证据。”
“嗯。”听完这番话吼,陈银花白的胡子动也不动,他沉吟片刻又说,“那过后呢?你可有继续跟进?”
“自然是有的,大人。第二日属下趁机潜入陆佥事房中,没有拿回证据,倒发现一盆灰烬,里头还有几片没烧完的纸片。”
陈寅勾起一边嘴角哼地冷笑一声,说:“还算这小子看得明白。”
“大人,属下一定想方设法将那些污蔑大人的黑证带走销毁,只是……”
“只是?”
“只是属下现在只是陆府上一个不受宠的小妾的侍婢,想要接近陆佥事难上加难,机会太少。”
“那你可有应对之法了?”陈寅挑起了一边的眉毛好整以暇地问。
“属下观察几日发现,属下这位不受宠的主子,其实根本不是安分的主,只是她曾与陆佥事发妻有旧,因此心中有愧,但还是……”
“行了,这些不是我应该听到的。”陈寅粗暴地挥了挥手打断弥月道,“我想要听到的是你能否毁掉你口中那些黑证,什么时候能办到。”
“是,属下失言,请大人恕罪。”弥月又拱了拱手道,“属下一定会有机会销毁证据的,请大人宽限十日,届时定有分晓。”
“好,我欣赏的就是你这样的果决干脆。”陈寅拍了拍石桌说,“除了想法子销毁证据外,你别忘了当初我将你安插进陆府的真正目的,尤其是现在年关将至,我致仕之前的最后关头,我不希望出现任何岔子。陆炳结交的每一个外臣,参加的每一次宴会,收的每一份礼单,贪的每一份不义之财,你给我通通看在眼里,见机行事,像陆炳这样的人一次敲打就想让他安分是万万不可能的,可我也不能给他任何一个作妖的机会!”
阿茶拖着腮一个人呆坐在茶摊上,脑子里不断回放刚才好友离开之前说的一番话。本来这个问题她一直避而不谈,就算老太太之前话说的那么绝,她也还是倔着性子决定先把这个问题放一边不想,日子先得过且过下去,走一步看一步。
但是方才冷不丁又扯上这个话题,她现在根本无法彻底转移注意力,脑子像不是自己的了一样不受控制,就这样顺着好友的话语和思路不断地滑落下去,陷进这个问题无法自拔。
因为听弥月这么一说,她实在是越想越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啊!
可她心里又有另一个声音在谨慎地提醒她这样是很危险的,可那个声音却又没有继续说下去到底怎么危险。
危险?到底是什么危险?什么最危险?
她捂着头苦想了仿佛有半日,仍然没有一个清晰的头绪,仍然没法下一个明确的判断。
于是弥月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仍然坐在摊上抓着头发两眼发愣的阿茶,甚至她都没察觉到弥月靠近了。
弥月端起她面前的杯子摇了一摇,发现里面满满的茶水都是凉的。
“哎?”突然反应过来的阿茶浑身一震,抬眼一看,见是弥月才松了口气。
“你怎么回事啊?我去了这么久你都在这儿发呆呢?”弥月又拿起茶壶摇了摇,里边的茶水果然还剩了许多咕咚作响。
“我……”阿茶局促地撩了撩鬓发说,“我在想事情。”
“想事情,想人吧?”
“哎呀……别拿这事儿开玩笑了,你明知道老爷心思不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