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这屋里头药味儿比甄夫人房中还要重,杨晨希一边四处张望一边走进卧房,还没正式踏进门里头就听见屋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杨晨希先踌躇了一下,还是踏了进去。
这时杨晨希才注意到屋里负责给少爷换汤换药的下人个个脸上都带着布巾,头垂得低低的,即使看见了杨晨希行礼也不愿意哪怕把头抬起来一点点儿,走时也行步匆匆,不愿意多留一会儿。
“三姐……你怎么来了?”甄怀章从用来捂嘴的白帕子上抬头虚弱地问道,杨晨希有点儿不敢相信这就是那天春光明媚的冬日里她在城门口偶遇的少年。那时候虽然看着文弱秀致可至少看起来行动无碍很有活力,但是现在他看起来比那天仿佛一下瘦了五斤,面颊都有些凹陷了,眼皮下边有一片变态的阴影,就跟很久之前在后院里见到的陆炳……
呸!怎么又想起他!
杨晨希甩甩头把几乎要浮现出来的陆炳的面孔的形象赶出脑海,挽起笑容走上前道:“你都病成这样了,我来还需要别的理由吗?”
“不应该啊……”甄怀章皱着眉撇过脸去嘀咕,“谁告诉你的……”
“好吧,其实我来确实本不是为的看病。”杨晨希坐在他床前老实承认了来意,“其实是听我手下玉萧说你有事拜托她,后来又不了了之,是什么情况。”
“哦……没什么事儿,三姐不必挂心,我已经解决了。”甄怀章移开了眼神避开了视线说。
“是吗?那我是冤枉她了,之前玉萧不允你还被我骂了一顿,跟她咱们是一家人,四爷有令照做就是,这才特地带着她过来的。”杨晨希说完扭头瞥了一眼旁边的玉萧,玉萧低垂着头的模样很有几分委屈。
“不不,三姐别怪她,她说的也没错,你的人我怎好使唤。”甄怀章摆摆手,又低头咳了两声。
“唉,来你这里之前我本来是打断出门转转的,既然你已经解决了。”杨晨希顿了顿又说,“你有什么东西需要我带的吗?”
“我……”甄怀章低下头咬了咬唇,“没有。”
“是吗?那就算了。”
“三姐你……打算什么时候出门?”
“明天呀,现在天这么晚了,爹娘也不让的吧。”
“那……你打算上哪儿去逛?”
“街市……郊外什么的。”
甄怀章捂着帕子又咳了两声,费劲儿地呼出口气说:“那……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三姐,不知三姐可否应允。”
我就知道……杨晨希默默腹诽了一句,脸上依然笑得灿烂:“你说。”
“是这样,我最近在尝试一个新的药方,有几味草药我本来要自己去凑齐的,奈何这几天身体实在不行……所以,大门都出不了。”
“哦,好说,我替你找。”
“其实也不必勉强,如果实在麻烦……”
“那我就放弃,好说好说。”
“呃……”
“还有别的吗?”
“不不,也没别的了,如果不是身体……”
“你好好养病吧,我不打扰你了。”杨晨希果断站了起来说,“明天一大早我就出门,我会尽力的。”
“多谢三姐……”甄怀章说着就要挣扎着站起来行礼,被杨晨希轻而易举地摁回了**,然后在他惊愕的视线中杨晨希潇洒地转身潇洒离去,半句废话也没留。
所以她来这里干嘛的……这个问题困扰了甄怀章一整个晚上。
其实杨晨希只是想躲寻找一个靠谱的理由让自己出去浪而已,虽然她出门这件事其实不打算报告给谁。
第二天早上杨晨希大早晨就醒来了,她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挑了一身平民女子的装束穿好,然后把玉萧玲珑叫起来,吩咐给梳个简单清爽的发型。然后玉萧玲珑两人一番忙活后杨晨希一看镜子,不由得愣了一下。
……怎么一下又老了五岁!!
丫鬟们给她梳的是大部分民间已婚女子梳的妇人簪,完工的时候什么装饰也没戴,这朴素的发髻挽起来再高的颜值也撑不住那种熟妇的气质扑面而来。而且没有华服美器的加成,怎么可能不显老。
“换个发型。”杨晨希左左右右看了半天,下了命令。
玉萧和玲珑只好换个法子给她挽发簪,说真的这个时代再穷的女人都能掌握十种以上的挽发方式,杨晨希让人给她换了三四种之后就挥挥手让人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