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假的,从陆炳那里流出来的关于他夫人的消息,全是假的。
“不不不,当然不假……但,夫人至少还……还没有出意外,对不对,您这么说可是有些不妥。”
“是我口不择言,你可千万别叫别人晓得,尤其是表哥。”孙岚烟竖起一根手指摇晃着说,阿茶连声诺诺:“当然,当然。”
“那……我再问你,表哥他……跟他的夫人感情不错吧?”
望着一脸无辜的孙岚烟,阿茶可愁死了,这种问题叫她怎么答呀。
“那……那自然是极好的。”阿茶心虚地笑了笑说。
“我来这里可是听说了不少关于你们夫人的流言蜚语,没有一句是好话,当然啦,表哥肯定是护着她的,你说他们感情好我当然信。”
“怎么还有流言蜚语……”阿茶囔囔了一句,又追问道,“小姐你听说的……都是什么流言啊?”
“唉……我说出来,你可别当真,毕竟都是在那些市井闲人中间口耳相传的。”孙岚烟神秘兮兮地凑近过来说,“我听说……这位甄夫人,从小跟表哥亲梅竹马,两小无猜,成亲后恃宠而骄,飞扬跋扈,而且彪悍善妒,毫无妇德。表哥不满其言行冷落于她,她便离家出走,要死要活,二娘子被虐待了几年不说,后来那个没有名分的女子也是被她折磨而死。表哥回心转意后她却失了兴趣,与家丁勾三搭四毫无悔意,而且还私自引年轻道士入院,表哥之前受伤也和她有脱不开的关系。更夸张的是……坊间流传她此次急急离京探亲,其实是畏罪潜逃,生怕表哥将她押送官府而已!”
“……你这是听谁说的?”阿茶凑近了一些文,“现在坊间都是这么流传的吗?”
“我是这么听说的,你们家夫人还挺出名的。”孙岚烟咯咯笑起来,“听说我要去你们府上,我身边下人们都能说出一大堆关于你们夫人的轶事。”
“……怎么会……”
“所以你们夫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孙岚烟撑着下巴眨巴着眼睛好奇地问道。
“总之你听到的有关咱们夫人的流言皆是胡说八道!”阿茶挺起胸膛义正言辞道,“夫人为了陆家操心劳苦,咱们都看在眼里,她现在远走他乡……自有苦衷。”
“没想到你们俩关系这么好呀。”孙岚烟又加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笑问,“看来外界传言确实有失偏颇。”
阿茶沉默了片刻,沉吟片刻,才抬头说:“小姐,您还有其他行李吧?我去帮您安排一下。”
“哎,不用了。”孙岚烟伸手制止道,“你已经是侧室了,怎么还跟个丫鬟似得四处奔波,陪我说说话吧,我有好多事情想知道呢。”
“小姐,您和老爷可是表兄妹,您为什么不直接问他呢?”阿茶盈盈一笑站了起来,“我也是忙习惯了,闲下来还难受呢,请恕我失陪了。”
“……好吧,那你去忙吧。”孙岚烟的表情明显相当失望,阿茶如获大赦般匆匆行了个礼,转身离开了屋子。
恃宠而骄……飞扬跋扈……虐待侧室……还……勾三搭四?
阿茶一边走脑子里一边苍蝇般盘旋着方才孙岚烟说过的话,同时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怎么会这样……
其实街头巷尾嚼舌根子说的也多是家里头女人惹出来的是非,从古至今下里巴人都热衷于聊此类话题,但是……但是陆炳明明是有意识地去控制这种事的发生了啊,以他的手段……怎的现在会闹得这般沸沸扬扬?
那些流言蜚语,都是自然而然流传出去的吗?
不可能,阿茶坚定了想法,若是别人的丈夫也罢,可陆炳是什么人,他插手干预了那舆论就没有理由闹到这种地步,暗地里一定是有人在此事上跟他对着干,跟甄念瑶过不去啊!
会是谁呢?
阿茶随便那么一想就能猜到,跟陆夫人有深仇大恨恨不得噬其骨啖其肉的人会是谁。虽然说从前甄念瑶的作风确实容易招人恨,但那些恶意都根本比不上甄和薛两人之间发生的种种滋生的仇怨,而且说到最近最可能的人,也只有她了。
不不不,阿茶忍不住提醒自己,这么想法本身就代入自己的感情,已经谈不上公平公正了。
晚上吃完饭散了步将陆王氏送回房间后,孙岚烟在丫头婆子的陪同下回到了自己的卧房。她身边最亲密的不是某个侍婢,而是从襁褓中把她奶大的奶娘万二娘,她今年不过而立,看起来还毫无老相,又谙熟事故,精通人情,所以孙岚烟向来倚仗她。
回房之后,孙岚烟将下人统统屏退,只留下万二娘,对她说出了心事。
“二娘,我想去桂昌院看看。”
“为什么呀?”万二娘显然被孙岚烟这种想法吓到了,“那院里不是有人住吗?”
“听说是表哥道上一个朋友的女儿,只是暂且借助,那孩子年龄也小,应该不难应付。”孙岚烟垂下眼睑思忖道,“不去亲自找找线索我问谁去?这种事绝对不可能直接去问表哥,问了就是找死。”
“那是自然……毕竟如果坊间传闻是真的……那他岂不是头上……”
“所以啊!这种事不亲自确认下怎么知道真假?邵华他们都眼巴巴等我回去带消息呢!”说到这里时孙岚烟眼睛里闪出了异样的光,嘴里还在念叨着,“你想想啊,流传在街头巷尾口耳相传的故事,我现在很可能就身处于真实的案发地点呢!你记得故事里怎么说的吗?情郎举刀捅夫君不就是在女主人公的卧房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