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们的!”大哥二哥像是抢答一样插着话喊道,杨晨希忍不住咯咯咯笑了起来,虽然她也摸不清自己在乐啥。
婢女便从礼物堆里头一样一样地挑出各自代表的主子备下的贺礼,先呈上的自然是甄长海的礼物。婢女打开了礼盒款款走到席前,一旁管家照着单子念道:“沉香二十斤,金戒指六个,两柄玉绦儿,宝钗一对,大红遍地金比甲一件,另有南京描金彩漆拔步床一架,榴树盆景一座,恭贺爱女芳辰。”
甄长海笑得一脸憨厚对杨晨希道:“你以前总嫌弃爹眼光难看,爹这回只敢给你带了一件比甲,你可不要怪爹啊。”
“爹说哪里话,我道谢还来不及呢。”杨晨希不好意思地笑起来,然后站起来微微鞠了一躬说,“谢谢爹爹。”
甄长海笑出了一脸皱纹,看来十分满意,杨晨希重新坐下来后。下一个婢女便端着甄怀忠的礼物上来了,管家照理报道:“金钉铰川扇一副,白纱团扇儿一个,沉香色遍地金比甲一件,翠梅花钿儿,金笼坠子,金缕丝攒,紫瑛坠子各……”
“你不能进去!”管家还没念完,杨晨希就突然听见外厅里传来男人的鼾声,“你站住!不能进去!”
众人都立马被这突然出现的**吸引去了目光,管家也不念单子了,都齐刷刷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一个身着华服的中年美妇就这么突兀地从外边台阶上冲了上来,手里还抱着个目测一两岁大的女娃娃。她本人则是云鬓微散,双目圆瞪,鼻孔吭哧吭哧喘着气,模样有几分骇人。
“你……!”第一个出声的竟是甄长海,他的眼睛也立马瞪得十分夸张,然而一个女字过后再也挤不出声音,只是那么定定地望着来人。
“你是什么人!何故擅闯甄府!”甄怀忠立马站起来呵斥道,然而那女人看叶不看他一眼,只死死盯着甄长海拧着脸带着哭腔骂道:“甄长海!你好狠的心!我这稚齿幼儿还不及你那早就是外人的闺女吗??难怪你这几日总是深思恍惚,原是为了你的好闺女过生辰大操大办去了!她是你女儿,珍儿就不是你女儿?你当日是如何骗这孩子今日为她好好操办的??你知道珍儿一日不见你哭的嗓子都哑了,我们母女二人面对一桌冷羹孤宴何等凄凉吗??”
甄怀忠嘴角抽了抽,然而看了一眼父亲终究是把话头压了下去,什么也没说。甄长海两手已在桌面上叩了许久,此时女子尖利的责问和幼女悲惨的哭嚎在他耳边轮番轰炸,他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那女人跟前压低声音道。
“连芳,有话好说别瞎闹啊!乖,你先跟我走,一会儿我……”
“松手!别碰我!”那个叫连芳的女人哭喊得更加凄厉了,“我为你隐姓埋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严守妇德不求名分,几年来第一次求你陪咱们的女儿过个生辰你都骗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说着就一扭头往旁边柱子上撞去,甄长海手疾眼快把她扯了回来,顺带扶了一把歪倒分分钟要摔的女娃娃,苦着个脸跺着脚求道:“你别在这儿闹成吗?这么多人看着要死要活合适吗??”
“他们跟我又没有关系,我死了活了又怎样!”女人扯着嗓子嚎,“你放开我!让我去死!我连你家的门都进不了,我知道成心作贱我,连我们的女儿也不放过!!”
“够了!”甄长海忍无可忍地低吼一声,“一会儿我送你回去好吧??等一会儿,就等一会儿我去陪你们还不成吗?”
至此杨晨希终于坐不住果断站了起来,回头直直盯着甄长海出了一层细汗的脸,用冷静阴沉到她自己都微微吃惊地声音问:“爹,你一会儿当真要离开这儿去陪这两人过生日?”甄长海脸色僵了一僵,然而他还没开口,杨晨希本来根本没放在眼里的叫连芳的女人突然冷笑了一声。
杨晨希莫名其妙地看着她,连芳抱了抱女儿一脸讥讽的表情说:“我当是谁,原来是那天我在街上看见的泼妇啊。原来你已为人妇了?那你打扮成未嫁的贱民在街上发疯,是何居心啊?”
“……什么??”甄长海惊讶地张大了嘴,“你那天和我说起的在街上大笑的乡野村妇,就是……”
“对呀,就是你这位好闺女。”连芳脸上嘲弄之色更甚,“我总算信了你,是个美人儿啊。”
“什么……?”她这话说的杨晨希一头雾水,“你在哪里看到过我?什么叫在街上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