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啊。”杨晨希抱着胳膊走近玲珑跟前伸着脖子打量着,“你心里有事儿啊玲珑。”
“我……没有呀,夫人,您想多了吧。”玲珑仍然在躲闪着她的视线。
“哦,那你说说你今天出去干嘛呢?居然也不跟我报告。”杨晨希双手交叉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
“夫人您是来找奴婢兴师问罪的呀。”玲珑噘着嘴嗔道,杨晨希挑了挑眉说:“可不吗?你说你,什么时候养成了这种想走就走的习惯,就是我也不能这么任性啊,要么你跟我明说,我把你卖身契退了呗。”
“不不不……奴婢没有这个意思。”
“总之我也不找别人了,这活就得你干,然后交代清楚你私自出门之前想干什么再走。”
“我……其实我是……”玲珑急得额头上立马就冒出了汗珠,咬着牙纠结了片刻,说,“其实……其实是玉萧姐姐让我去看的,说是看看……街对角哪家客栈里头是不是有那个谁……”
“谁?”
“就是那个道长啊。”玲珑舔了舔嘴唇局促地说,“就是以前永淳公主身边那位……”
“穆行伍??他还在呢??”杨晨希惊讶到一时就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
“是啊,府上下人们都在传,这几天有人出门,只要经过街对角安平客栈,总能看见个人靠在窗口,雷打不动风雨无阻,就看着咱们这儿呢。”
“……真的?这几天一只坚持?”
“我只是听说……缩着这才去看一看嘛。”
“……那你去吧,回头跟我如实报告。”
“好嘞夫人!”玲珑如获大赦般般松了口气干脆地应承了,杨晨希这才把人放行了。
然后留下杨晨希震惊未过,边走边在脑海中想象穆行伍日复一日靠着窗望着甄府的模样,心里头突然有种一言难尽的滋味。
之前玉萧怎么说来着?晾他几天他自然就知难而退了,之前杨晨希也是这么想的。现在想想,她会这么轻易相信只是因为她自己就是个冷血的人吧。
这发展就微妙了。
虽然阿茶说的是府里头下人有在流传这种说法,但是在杨晨希看来玉萧本人仿佛是毫无意识,不知道她是听说还是没听说,又或者是怎么样都无所谓。每天她只是按部就班地干活,伺候主人,仿佛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下人,只不过模样冷了点。
在外面逛**一下午的玲珑晚间满载而归,杨晨希拽着她去了院子里一个无人的小角落里问她情况如何,玲珑红着脸承认,她还真看到传说中一定会出现而且整天几乎都不会离开的那位道长了!
看来传闻属实了,杨晨希在考虑,她是不是应该告诉玉萧??不不不,玉萧这么敏锐的人,她多少有点察觉吧。
啧,还是不要去多管闲事了。
傍晚杨晨希好说歹说才说服卧床的弟弟起来陪她散散步,说是多走走路就算多锻炼,对他是有好处的,甄怀章将信将疑地同意了,两人便一起离开院子,开始绕着甄府游逛起来。
这种寒冷的冬夜里大概只有他们这样的人才会一边抖哆嗦一边在外边闲逛,其实杨晨希也有点担心弟弟的身体,时不时就问一句他身上是否暖和起来了。
绕着甄府走了半圈,甄怀章就欣喜地告诉杨晨希:“我身上热起来了,居然真的抵住了寒气。但是……”
“但是?”
“但是我们能不能走人少的地方,那些下人看咱们的眼神就像看疯子,更别说碰上那些女眷,他们都觉得我走着走着就会死。”
说完之后珍怀章自己干笑了两声,然而杨晨希却笑不出来。
“好啊,从我院子那儿绕过去吧,你好像没来过我那儿吧?”
“也是,这么说来还真对不起你,那就去你那儿坐坐吧。”
“好好好。”杨晨希立马兴奋起来,“我给你喝我最近调出来的小米热奶,哦,里面还有铁观音。”
“那是什么鬼东西??”
“哈哈哈哈你喝过就知道啦……”
两人有说有笑地往杨晨希那小院的后门走去,眼看前面十几步远就是小院入口了,杨晨希突然觉得自己说了那么久有点口渴,于是决定先歇会儿,回去好好喝一杯再说。
于是两人皆无话,直到走近后门,杨晨希掏出了钥匙。
“你听。”甄怀章突然做了个阻止的手势低声说,“你院里好像有人说话。”
“正常啊。”杨晨希新不在意地回了一句,然后继续开门。
“是个男人。”
“……啊?”
“我听见了,真的是个男的。”
“……小点声,咱们进去瞅瞅。”杨晨希压着嗓子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用最慢的动作转开了锁,两人一前一后蹑手蹑脚地走进后院,朝着声音来源而去。
两人贴墙溜边走,躲进了墙下的阴影里,然后从拐弯处探出头去,望向月光照耀着的那一小片墙根边的空地。
一个身材修长的侍女低着头,她面前站着另一个瘦高的男人,看那十分典型的冠和鬓发,定是个道士无疑了。